晚自习的全校彩排拉开序幕，五班抽到最后一个压轴号，李星熠他们只能在教室里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歌声，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坐立难安。
等了约莫十一二个班，展卫东终于拍板：“走，下去看看其他班的水平！”
“万岁！”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欢呼，大家立马涌了出去。
刚到操场，就撞见六班正在台上表演，自选曲目是《我乘着风飞过来》，旋律轻快又有活力，不愧是年轻班主任选的歌，李星熠看得直羡慕。
“马上彩排了，你紧张不？”高熙禾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彩排而已，紧张啥？”李星熠一脸不解。
“我也不知道啊，明明就是个小彩排，心跳却贼快。”高熙禾挠了挠头。
“紧张就别上了呗。”许辰慢悠悠地插了句。
“滚！”高熙禾瞪了他一眼，“那你咋不不上？”
“我不紧张啊。”许辰摊摊手，气得高熙禾直跺脚。
“你觉得这个班唱得怎么样？”欧知夏悄悄走到李星熠身边，指了指台上刚上场的班级，六班已经下场了。
李星熠认真听了几秒，笃定地说：“不如咱们。”
欧知夏眼睛一亮，冲他比了个大拇指：“够自信！”
终于轮到五班候场，李星熠转头问侧后方的高熙禾：“还紧张？”
“嗯呢。”
“《你好，旧时光》看完没？”
“还没，咋了？”
“书里有个绝招，你在心里默念‘台下的都是猪’，保准不紧张。”
高熙禾“噗嗤”笑出声：“哈哈哈哈，那我试试！”
距离正式演出只剩一天，高二忙着彩排自己的节目，展卫东抓着这个空当，带着五班又练了好几遍，连朗诵的停顿、手势舞的衔接都抠得仔仔细细。
五月十八日，正式比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上完两节课就提前放学，跳手势舞和朗诵的同学留下来化妆，其他人则赶紧去吃饭，约定六点在操场集合。
李星熠和许辰结伴出去，路上遇到个同班同学，他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只好跟着许辰聊天，才知道对方叫陈云，是住宿生。
闲聊中发现，陈云家居然和去姥姥家的路顺路，打这以后，陈云就成了他的固定饭搭子，周末还常一起出去玩。
六点整，李星熠准时赶到操场，抢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没过多久，就看见张欣带着几个班委扛着个大箱子过来，他好奇地凑上去一看，里面居然装着五六个礼炮和一个花炮。
“咱们是压轴出场，班委商量着用班费买了这些，唱完直接放，气氛拉满！”张欣笑着解释。
“花炮谁来放啊？”有人问道。
“顾同学，她低血糖没法参加合唱，主动请缨的，我们已经跟学校报备过啦。”
同学们瞬间欢呼起来，李星熠在心里脑补了一下烟花绽放的画面，忍不住期待起来。
演出正式开始，操场中央是高一的表演区，高二的队伍分在两侧，据说今晚高一是主角，明天就换高二站C位，倒也公平。
听着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校歌，还有三四遍《如愿》，终于等到主持人喊：“下面有请高一五班带来表演！”
五班同学依次上台，高熙禾凑到李星熠耳边，压低声音喊：“台下的，都是猪！”
李星熠憋笑点头：“对！都是猪！”
旁边的王清野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绷住脸，假装严肃。
站定的瞬间，全场的喧闹仿佛被按下静音键，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攥向台前：曹沐婉提着宝蓝色纱质指挥裙缓步走来，裙摆层叠如浸了夜色的海浪，每一步都漾着轻软的弧度，裙身缀着的细碎银纹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像把星河揉进了衣料。
平时总扎着高马尾、埋首书本的她，今天梳了温婉的低盘发，鬓边别着一朵小巧的珍珠白蔷薇，碎发贴着脸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淡妆未施粉黛，只衬得眉眼清亮如溪，原本带着几分青涩的脸庞，在舞台聚光灯的描摹下，褪去了校服的束缚，宝蓝色裙摆衬得她肌肤胜雪，竟透着一种干净又夺目的惊艳。
李星熠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愣在原地，他忽然想起，这个只在上课回答问题时听过名字、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的女生，原来藏着这样让人移不开眼的模样，连晚风掠过舞台的声音，都似在为这份意外的亮眼停驻。
朗诵的同学刚开口，校歌的伴奏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朗诵的同学愣了一下，张沂反应最快，猛地抬高音量，硬生生把伴奏压了下去，后台的老师才慌忙关掉音乐。
曹沐婉吓得指尖微微一颤，回头看了看台下，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抬眼时眼底的慌乱褪去，只剩专注与从容，那份临阵不乱的模样，更添了几分动人。
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舞台灯光亮得晃眼。或许是刚才的小插曲调动了大家的状态，接下来的表演堪称超常发挥，校歌的旋律虽然老套，却被唱得格外整齐有力，《明天会更好》的合唱更是饱含感情。
曹沐婉的指挥精准又灵动，手臂扬起时像振翅的蝶，落下时又带着稳稳的力量，整个班级的节奏被她拿捏得恰到好处，连李星熠都忍不住跟着她的手势，唱得比平时更投入。
“一中的明天，会！更！好！”最后一句集体朗诵铿锵落下，话音未落，五班部分同学手中的礼炮便齐齐炸开，“砰砰”声响彻夜空，漫天彩色纸屑如星子碎落，红的、金的、粉的，伴着晚风轻轻飘洒，落在同学们的肩头、发梢，也落在宝蓝色的裙摆上，像是撒了一把流动的霓虹。
与此同时，舞台侧方的顾同学点燃了花炮，引线“滋滋”作响后，一道璀璨的金芒猛地窜向夜空，在墨色天幕上炸开第一朵烟花。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接踵而至，红如烈焰燃情，粉似桃花逐水，金若碎阳铺地，银像月华倾泻。
有的烟花炸开后化作漫天星雨，簌簌下坠，带着转瞬即逝的绚烂；有的则在高空绽放成硕大的花盘，层层叠叠，光影交织，将整个操场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升空的轨迹划破夜幕，与舞台上的灯光交相辉映，宝蓝色的指挥裙在光影中流转，曹沐婉抬手鞠躬的身影，竟与漫天烟花构成了一幅定格的画。
台下的欢呼声、惊叹声与烟花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李星熠仰头望着那转瞬即逝却极致绚烂的烟火，鼻尖萦绕着礼炮纸屑的淡淡硝烟味，耳边是同学们雀跃的呐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这场被老班“强行安排”的合唱，这场磕磕绊绊的排练，在烟花绽放的这一刻，都化作了青春里最耀眼的印记。
最后一朵烟花在高空炸开，化作漫天银辉缓缓洒落，像是为这场演出画上了一个闪亮的句号，余韵久久不散，映得每个人眼底都盛满了星光。
下台后，展卫东笑着在后台迎接大家，同学们围着他欢呼雀跃，把连日来的辛苦都抛到了脑后。
回到教室，距离晚自习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展卫东让大家放松一下，张欣找了部《环太平洋》放给大家看，剧情紧张又刺激。
李星熠看得正入迷，突然发现马奕晗和张沂全程没说一句话，昨天晚上也是这样，平时他俩可是形影不离的活宝，金晨曦之前就说过他俩爱吵架，看来这次是真闹别扭了。
五月十九日，高二的文艺演出结束后，颁奖典礼如期举行。当主持人念出“高一五班，总评第三，一等奖！”时，五班的同学们瞬间沸腾了，互相击掌拥抱。
活动结束后，全校开启了“蹦迪模式”，音乐声大得震耳欲聋。
后来李星熠才从二中的朋友武疏桐那儿得知，这动静居然吵到了隔壁二中，她们班主任还调侃说：“心静自然凉，心静也自然听不到嘛。”
晚上回到教室，展卫东手里举着鲜红的一等奖奖状，站在讲台中央，全班同学围了过来，相机“咔嚓”一声，定格下这张满是青春、荣耀与惊艳瞬间的合影。
这场热热闹闹、磕磕绊绊的校园文化艺术节，圆满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