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试的铃声落下时,窗外的年味正浓得化不开。
正月十五的灯笼在枝头晃悠,暖黄的光线下,李星熠指尖划过手机屏幕,敲定了和路天辰的电影之约。
下午两点刚过,路天辰的小电驴就停在了李星熠家楼下。
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陈灵和李爸爸还在外地出差,余七七早就约了同学去逛灯会,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他一个人守着满桌未拆的零食。
“你怎么才来!再晚就要赶不上检票了!”李星熠一边埋怨,一边抓起外套往门口冲,帆布鞋在玄关踩出急促的声响,坐上小电驴时,还不忘回头叮嘱“骑快点,三点的票!”
风掠过耳边,带着元宵节特有的甜香。两人赶到电影院时,检票口刚亮起指示灯。
原本心心念念的《流浪地球2》早已售罄,李星熠对着售票屏犹豫了几秒,最终敲定了《满江红》的票。
等待检票的间隙,他们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闲聊,从期末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聊到下学期可能换的老师,直到广播里响起检票提示,才跟着人流走进放映厅。
银幕上的故事落幕时,窗外已经染上了暮色。两人在影院附近的小吃店简单吃了晚饭,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下肚,驱散了夜里的凉意。
嬉笑打闹间,时间悄悄溜走,直到路灯亮起连成一串星河,才恋恋不舍地分道扬镳,各自踩着月光回家。
正月十六的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自习课的铃声刚响,展卫东就抱着一叠选科志愿表走进教室,声音沉稳地打破了寂静:“同学们,今天要确定自己的选科组合,填好后交给学习委员。”
李星熠几乎没有犹豫,提笔就在表格上勾选了“物化生”。
环顾四周,他熟悉的那些面孔大多和他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这是理科生最稳妥的搭配,也是大多数人的共识。
当然也有例外:王清野的志愿表上填着“物化政”,金晨曦则选了“物化地”。笔尖停顿的瞬间,李星熠心里掠过一丝不舍,这个班里他本就没认识多少人,如今又要和这些仅有的熟悉身影分开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黑板上被人用彩色粉笔写下了“高一五班最后一课”。展卫东笑着摆摆手,让张欣打开多媒体:“班费还剩一些,买了点零食,大家放松一下。”
张欣抱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走进教室,薯片、糖果、饮料被一一分送到各个座位,清脆的拆袋声此起彼伏,像是一场非正式的散伙宴,尽管大多数人还会在物化生班重逢。
没有会员权限,屏幕上只能播放一部画质模糊的老电影。李星熠没什么兴致,索性挪到高熙禾的座位上,和邻座的许辰聊了起来。
“这一学期过得也太快了,感觉还没怎么认识大家就要分班了。”李星熠托着下巴叹气,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
许辰嚼着薯片点头:“是啊,大部分时间都在上网课,同学都认不全呢。”
聊着聊着,李星熠突然眼睛一亮:“要不,我写一本小说吧,把咱们的青春都记下来。”
许辰立刻举双手赞成:“好啊!我第一个当读者!”
说干就干,李星熠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握着笔却突然卡住,苦笑着抬头:“有个问题,主角应该叫什么名字?”
“哈哈,第一步就卡壳了?”许辰笑得直拍桌子,薯片碎屑掉了一地。
李星熠佯装生气,把笔一丢:“不写了不写了!”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教室门口,却瞥见王清野正和一个女生站在那里,低声跟展卫东说着什么。
“看什么呢?”许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王清野和谁在跟老班说话呢?”李星熠皱着眉,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还能干嘛,惜别呗。”许辰随口说道。
“那是欧知夏,都一学期了还记不住人家名字,服了你了。”高熙禾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包橘子糖,往两人桌上各放了一颗。
“她们在干嘛啊?”李星熠追问。
“后悔了呗,想把物化政改成物化生。”高熙禾剥开一颗糖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听说就算开学了也能改,估计明天开始,不少人要来回换班级了。”
李星熠点点头,望着门口的方向轻轻摇头:“他们还真是拿不定主意。”
“那可不,哪像咱们,直接选物化生一步到位,多省事。”高熙禾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在交换联系方式,有人在收拾书桌,还有人在走廊里互相道别。
李星熠望着金晨曦的座位,心里悄悄盼着她也能像王清野一样改选物化生,可他知道,金晨曦向来不喜欢生物,这个念头终究只是奢望。
走出教学楼时,晚风带着一丝凉意。李星熠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稀疏地挂在墨蓝色的幕布上。
这个晚自习的结束,不仅宣告着高一上半学期的落幕,更意味着一段仓促而模糊的时光就此画上句号,网课占据了大半学期,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认识身边的同学,没交到几个知心朋友,甚至连很多人的名字都叫不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星熠握紧了书包带,心里默默打定主意:下学期开学,一定要好好走进这个新的集体,好好认识每一个并肩前行的人。
夜色渐深,校园里的灯笼还在闪烁,像是在为这段未完待续的青春,点亮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