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风裹挟着夏末的余温漫进教室，李星熠指尖划过崭新的课本，忽然生出几分恍惚，明明刚踏入高一的青涩还在眼底，怎么转眼就成了要扛起学业重量的学长。
时光像被按下快进键，那些刚开学的拘谨、军训的汗渍、联考的焦虑，仿佛都还在昨天，却已悄然翻到了青春的新一页。
开学第一天的班会，展卫东一上来就抛出了换座位的重磅消息：“这次按小组重组，前九名当组长，剩下的从第十名开始，自己选组长组队！”
李星熠心里咯噔一下，上次联考发挥失常，排名靠后，等他走进教室时，不少座位已被占满。
他原本满心期待和孙淼继续做同桌，可换座前孙淼拍着他的肩说：“这次想突破下，跟不同的人坐试试，说不定能沾点学霸气场。”
无奈之下，李星熠扫了圈教室，最终走向了第四组：张沂的小组。此刻组里已有马奕晗和田仲朕，田仲朕之前是高熙禾的同桌，李星熠对他只算脸熟，透着几分陌生的客气。
没过多久，又有两位女生加入，四组的阵容正式敲定。李星熠实在抗拒第一排的“死亡视角”，马奕晗便主动坐到了他前面，教室依旧是熟悉的“三三三”坐法，四组恰好在中间靠前的黄金位置，按规定每周会整组轮换，也算能轮流体验不同视角。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展卫东就站在了讲台上，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小组人员暂时固定，现在各自核算上次期末的平均分，报给我统计。” 教室里瞬间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一番加减乘除后，四组毫无悬念地拿下第一，甩开第二名足足一大截。李星熠心里隐隐打鼓，总觉得展卫东接下来会有“特殊安排”，可出乎意料，他只是默默记下分数，没再多说一句，反倒让这份平静添了几分不安。
趁着空档，李星熠终于在隔壁第七组找到了孙淼的身影。
看清孙淼的组员后，他忍不住替好友捏了把汗，别的不说，单是那个出了名爱起哄、上课总爱接话茬的王同学，就够孙淼头疼一学期了。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孙淼转过头来，眼里满是求救的意味，嘴角撇得能挂住油瓶，活像只被抛弃的小狗。
李星熠只能无奈耸肩，这事儿他也插不上手，好在四组目前氛围和睦，没有七组那样“成分复杂”，也算不幸中的万幸。
“既然开学了，就都收收心！”展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教室里的小声嘀咕，“你们现在是高二学生了，新学期得有新目标，每人写一份‘新学期，新气象’，明天早读前交上来。”
同学们还沉浸在换座位的新鲜感里，新同桌间的窃窃私语、交换零食的小动作此起彼伏。
李星熠坐在最右边，和中间的女生互不熟悉，只能尴尬地翻着课本，连找个搭话的由头都没有，空气里飘着几分生疏的局促。
忽然，展卫东接了个急促的消息，和四班班主任匆匆走出了教室。他刚一离开，班里瞬间炸开了锅，说话声、笑声、甚至还有模仿老师语气的玩笑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疼。
就在这时，张沂皱着眉清了清嗓子，喊了一句：“安静点，别等老班回来挨骂！” 神奇的是，这句话竟比上课铃还管用，班里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连李星熠都暗自佩服，班长的威慑力果然名不虚传。
趁着这份难得的安静，李星熠快速打量了一圈教室：高熙禾和陈云凑成了同桌，在第三组埋头说着什么；
段玥心就在他身后，还是第五组的组长，正低头整理着小组名单。
没安静几分钟，教室顶部的摄像头突然“咔哒”响了一声，大家瞬间反应过来，展卫东在看监控“查岗”！班里立刻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李星熠也收了心，拿出高二的数学课本，开始预习那些陌生的公式定理。
就在他看得有些犯困，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时，展卫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讲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叶若心，我问你在说什么？”他语气严厉，目光像探照灯似的锁定目标，“废话那么多？上课时间不看书，聊什么聊！”
叶若心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句也不敢回应，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换完座位，有些人就兴奋得没边了，想着终于和谁谁谁坐同桌了？”展卫东的声音带着怒气，扫过全班，“我告诉你们，分组是为了互帮互助搞学习，不是让你们方便上课聊天打闹的！”
训完话，他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些：“跟大家说下班主任会议的重点，收费。这次一共是一千一百二十四点七元，主要是新书费和资料费。我收费一向透明，说多少就是多少，不信你们下自习可以问问四班或其他物化生组合的同学，都是这个数，不同选科组合收费不一样。”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错，他把手机屏幕转向第一排：“张沂，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数？”
张沂认真瞅了一眼，点点头，声音清脆：“对的呢，没问题。”
“那就由张沂和张欣负责收费，周日统一收齐，下周一交给我，最好用现金。” 展卫东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了点调侃，“当然，不方便带现金的也能理解，但让家长转账时一定要备注清楚。不然光发个红包过来，我哪知道是书费还是别的？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话逗得班里哄堂大笑，之前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大家都秒懂他的意思，连叶若心都忍不住抬起头，嘴角偷偷扬了扬。
“所以在咱们班最好还是不要出现这种‘无头红包’了。”展卫东笑着说道。
就在这时，下课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划破了教室的宁静。展卫东看了看表，摆了摆手：“那剩下的事咱们明天再说，下课。”
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喧闹，大家纷纷收拾书包，椅子挪动的声音、说笑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李星熠也合上课本，把东西塞进书包，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晚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来，拂过脸颊，吹散了几分疲惫。
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小路上，拉长了少年们的身影，李星熠抬头望着夜空，几颗星星隐约闪烁。
高二，没有轰轰烈烈的开场，没有惊天动地的仪式，就这么在换座位的忐忑、收费的调侃、老师的训话中悄无声息地来了。
它带着新的同桌、新的小组、新的课本，还有藏在书页里的未知与期待，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