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话越来越难听。
  宋汐月的闺蜜们凑在一起贬低我的人格,嬉笑道:
  “沈知屿人品不行,但好歹长得帅啊。”
  “汐月有他伺候,那不得快乐似神仙?就算只把他当做备胎,他都要感恩戴德吧。”
  我捏紧了骨碟,声音发冷:
  “我和宋汐月没有任何关系。”
  “再造我的黄谣,我会报警。”
  说完,也不看屋里一众人的脸色,转身出门。
  门关上的那个瞬间,里面爆发出谩骂。
  夹杂着装货、假清高,无下限到了极点。
  最终宋汐月拍了桌子,厉声呵斥,
  “够了!都把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其余人这才愤愤地偃旗息鼓。
  我兼职到很晚才回家,书房的灯还亮着。
  传出宋汐月略带迟疑的询问,
  “沈叔叔,我们这么做是不是错了?”
  “外面对知屿的评价太坏了……”
  茶盏落在书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爸爸的脸色辨不出喜怒:
  “你心疼知屿了?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宋汐月皱了皱眉,沉声说道:
  “没有,我只是在担心云轩。”
  “他就算回来了也只能待在知屿的身体里,这样的话,知屿的坏名声岂不是要牵连云轩了?”
  我背靠着墙,慢慢地摩挲指尖。
  攻略者受系统挟制,会回到任务世界的机会很渺茫,几乎可以说是零。
  这一点,宋汐月他们也是心知肚明的。
  可他们还是在为许云轩铺平后路。
  从小就教育我要独立自强,不能给家里添麻烦的爸爸,此刻轻吐出一口烟,
  “沈家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有让孩子受委屈的道理,沈家护得住云轩。”
  “等云轩回来后,我会找个人自首,说作弊的事是他恶意构陷。”
  “这样一来罪名洗清了,普罗大众更会心疼云轩,两全其美。”
  爸爸想得很细致。
  摘清了伪造证据的宋汐月,也托举了许云轩。
  唯独我,从始至终都没被考虑过。
  我实在累了,回到杂物间倒头就睡。
  天刚蒙蒙亮,妈妈就开始大声拍门,
  “儿子,出来吃早餐啦。”
  我头痛欲裂,顶着黑眼圈拉开门。
  刚想说话,嘴里被塞了个滚烫的蟹黄包。
  我被烫肿了舌头,连忙吐掉。
  “妈,我昨天兼职很累,还想再休息会儿。”
  妈妈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怎么行!再累也要吃早饭啊,妈妈特意给你做的你喜欢的蟹黄包。”
  我舌根发麻,感觉呼吸微微有些凝滞。
  面对妈妈殷切地眼神,我罕见地沉默了。
  喜欢蟹黄包的人是许云轩。
  他知道我的身体对螃蟹严重过敏,但管不住嘴,每次都让系统帮他消除负面影响。
  可我没有这个能力。
  上次妈妈做得一桌全蟹宴,差点要了我的命。
  我依旧记得她满眼错愕,眼圈泛红。
  不是对我的愧疚,也不是担忧。
  是意识到许云轩真的已经离开的伤心难过。
  其实那时候我觉得有些畅快。
  以为妈妈能就此区分开我和许云轩。
  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妈妈还在温柔地唠叨,把碗举到我眼前。
  我没接,平静地戳破她的幻想:
  “妈,我不是许云轩,不爱吃蟹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