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林让我去书房，我知道又要谈卖房的事情了。
“雨桐。”他说，“房子的事，我考虑了很久。我觉得还是得卖。”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中介那边有客户看了，出价一百一十五万。比我们预期的低了点，但能接受。如果同意的话，下周就能签合同。”
“我说了我不同意。”我把欢欢的画笔放好，看着他的眼睛，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欢欢上学的房子。你弟还没给准信，门面房还没谈，你自己的...”
我顿了一下，本想说你自己的存款还没动，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但这个节骨眼上说出来，像是再计较谁出的多，谁的少，
我不是要跟他算账，就是想让他明白，还有其他办法，我们真的还没到要卖房的地步。
“我自己的什么？”他问。
“没什么。”我说，“我就是觉得，还有别的办法，不一定要卖房。”
“别的办法？”陈林的声音大了一些，“什么别的办法？你说旭阳，我跟他谈过了，他说他手头也紧。”
“你说门面房，那是我爸妈的，我不可能开口。你说别的办法，你倒是给我一个别的办法。”
我愣了下，他跟他弟谈过了？什么时候谈的？谈的结果就是他弟手头紧？
“你说话啊。”陈林不耐的催促。
“你弟到底怎么说的？”我问，“他说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他说他尽量凑，但具体多少还没定。”
“那你呢？”我看着他的眼睛，实在憋不住了，“你自己的存款呢？”
陈林的表情变了一下，但他没有否认，“我那边也出了，你以为我没出？这个你不用管。”
“什么叫不用管？”我说，“我们要卖房了，欢欢要没地方住了，你跟我说你不用管？”
“时雨桐。”他猛地一下站起，椅子狠狠砸在地上，一句句话也把我砸晕，
“你是不是不想救我妈的命？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妈去死？”
“陈林你...”
“妈妈。”欢欢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小小的，怯怯的，“妈妈你别跟爸爸吵架。”
我低头看她，她手里攥着蜡笔，眼圈红了。
我蹲下来，把欢欢抱起来，对陈林说：“我不想在孩子面前吵。”
我抱着欢欢坐回沙发上，她的小手搂着我的脖子，
把脸埋在我胸口，胸口传来一片湿意，我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妈妈没跟爸爸吵架。”我说，“妈妈跟爸爸在商量事情。”
“商量什么？”她问。
“商量大人的事情，欢欢不用担心。”
抱着女儿，脑子里全是陈林刚才说的话，
为什么要用这么恶毒的话来揣测，我们相爱了这么久，
为什么我就成了这个家的罪人，我明明不是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