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律所走出来的，
把车开到了江边，停在堤坝旁边的空地上，车窗摇下来，风从江面上吹过，带着一股水腥味。
天已经黑透了，对岸的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
我坐在驾驶座上，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是周舟说的话。
睁开眼，才发觉已经泪流满面，泪痕流淌脸上，被风吹得发凉。
像被人从背后推进深渊，回头一看，推我的人是我以为最亲密的，要携手走过余生的人。
我没想好要怎么摊牌，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
但陈林太心急了，他根本没让我等太久，
“雨桐，房子的事，我想再跟你谈谈。”
“中介那边又联系了，有个客户出价比上次高。我觉得可以出手了。”
“你确定要现在谈？”我问。
“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走到玄关，拿出已经打印好的截图，推到他面前：“你先看这个。”
超市消费记录，还有地址。
陈林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这是什么？”
“你买的东西。你不知道？”
“我帮同事买的。”
“哪个同事？叫什么名字？电话多少？我现在打过去问。”
他把纸放回茶几上，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你查我？”
“你副卡的消费记录，App里都有。不需要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去过景瑞花园了。”我比自己想象中更冷静，“3号楼。你推着婴儿车，旁边有个女人。”
“你跟踪我？”
“你自己买的婴儿食品，配送地址写的。我用导航开过去就行了，用不着跟踪你。”
他愤怒的戏码很相似，又站起，椅子往后挪的发出刺耳的声音：“所以呢？你看到了又怎样？”
“你外面有人。有孩子。”
他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着，嘴唇抿成一条线，被逼到墙角的人终于决定不再装了。
“是。我有儿子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