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这天，王府的石雕终于运到了。那尊高三丈的麒麟石雕，是林悦特意请山东石匠雕琢的，龙头麒麟身，寓意 “镇宅安邦”。可刚吊到基座上，前爪就 “咔嚓” 一声断裂，露出里面嵌着的一块黑沉沉的东西。
“是铅块。” 萧景琰用剑挑开碎石，铅块上的玄鸟纹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被人凿空石雕，灌了铅，才会承重断裂。”
林悦的指尖划过断裂处的凿痕，边缘很新，显然是运输途中被人动了手脚。负责押送石雕的镖师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一辆被遗弃的马车，车板上刻着半个 “荣” 字。
“荣亲王。” 萧景琰的声音骤然变冷。当今皇帝的胞弟，一直以 “闲散王爷” 自居，却在暗中培植势力，与王晏往来甚密。
此时，工地的工匠们炸开了锅。石雕断裂的事像长了翅膀，传遍了整个京城。王晏的党羽立刻在朝堂上弹劾：“靖王府石雕断裂，是不祥之兆，恐不利于国祚！”
皇帝虽未降罪，却下旨让钦天监前来 “观气”。林悦知道，这是荣亲王和王晏在借天象做文章，想给王府扣上 “逆天而行” 的帽子。
“不能让钦天监得逞。” 林悦望着断裂的麒麟爪，忽然笑了，“我们给石雕加个‘配件’。”
林悦让人将铅块熔开，里面果然藏着东西 —— 不是毒药，而是一张叠得整齐的密信，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字：“石雕断，荣亲王兴，冬至上元，火焚靖王府。”
“冬至上元……” 萧景琰的指尖在信上划过，“还有一个月就是冬至，他们想在那天动手。”
他立刻让人加强戒备，同时调查石雕的来源。结果令人心惊：雕琢石雕的山东石匠，半个月前就全家 “病故” 了，现在的 “石匠” 是圣火教的教徒假扮的。
“难怪石雕的纹样不对劲。” 林悦指着麒麟的眼睛，“正宗的山东石雕，眼珠会用青金石，这尊用的却是染了色的普通石头，还刻着圣火教的太阳纹。”
更糟的是，工匠中开始流传 “麒麟断裂是天谴” 的谣言。几个胆小的石匠收拾行李要走，被卫队长拦下，其中一个突然跪地哭喊：“是荣亲王的人逼我们的！他们说，不把谣言传开，就杀了我们留在老家的妻儿！”
林悦的心沉了下去。荣亲王竟把手伸到了工匠的家人身上。她让人请来所有工匠，当众烧掉密信：“荣亲王想借石雕害我们，可他忘了，这王府是我们一起盖的。你们的妻儿，我会派人暗中保护，谁敢动他们一根头发，我让他付出十倍代价！”
工匠们面面相觑，最终有个老石匠站出来：“王妃信得过我们，我们就信王妃！那几个散播谣言的，是荣亲王安插的细作，昨晚我看见他们偷偷给石雕灌铅！”
冬至前一夜，下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林悦带着工匠们修补麒麟石雕，用青铜补全断裂的前爪，再鎏上金，远远望去，比原先更显威严。
“这样就不怕他们再动手脚了。” 刘师傅的徒弟摸着新补的爪尖，眼里闪着光。他爹被救回来后，一直卧病在床，是林悦请了太医诊治，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卫队长匆匆跑来，脸色惨白：“王爷，王妃，荣亲王带着禁军来了，说我们私藏兵器，要搜查王府！”
林悦和萧景琰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 这是调虎离山计。荣亲王明着搜查，实则想趁机在工地放火。
“你带人守住前门，拖延时间。” 萧景琰对卫队长吩咐，然后拉着林悦往工地跑，“他们的目标是木料堆，那里堆着刚运来的桐油！”
果然，刚到木料堆，就见几个黑衣人正往柴草上泼油，为首的正是荣亲王的亲信。“抓住他们！” 萧景琰拔剑出鞘，剑气劈开漫天飞雪。
黑衣人见状，竟掏出了手铳 —— 那种西域传来的火器，铅弹上同样刻着玄鸟纹。“砰” 的一声，铅弹擦着林悦的耳边飞过，打在麒麟石雕上，溅起一串火花。
“荣亲王勾结圣火教，私藏火器！” 林悦大喊，声音在雪夜里格外清亮，“工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你们的‘天谴’！”
工匠们怒不可遏，拿起锤子、凿子当武器，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荣亲王的亲信没想到工匠们会反抗，一时竟被缠住。萧景琰趁机夺下手铳，用剑指着为首的黑衣人：“说！荣亲王和圣火教做了什么交易？”
黑衣人刚要开口，就被一支冷箭射穿喉咙，箭杆上刻着 “荣” 字。
荣亲王的搜查最终一无所获，灰溜溜地带着禁军离开了。雪地里的血迹很快被新雪覆盖，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林悦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在被射杀的黑衣人怀里，找到了一块腰牌，背面刻着 “禁军神机营”—— 那是皇帝直属的火器营，荣亲王竟能调动里面的人。
“他想借圣火教的手毁了王府，再嫁祸给我们私通外敌。” 萧景琰擦拭着剑上的血，“可神机营的 involvement，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办到的。”
林悦忽然想起那辆遗弃的马车，车板上的 “荣” 字旁边，似乎还有半个模糊的 “李” 字。李？难道是早已倒台的李嵩余党？还是……
深夜，卫队长从宫墙后截获了一封密信，是荣亲王写给 “宫中贵人” 的，只有一句话：“石雕计败，可借上元灯节动手，火器已备妥。”
信封上的火漆，是皇帝专属的龙纹。
林悦握着密信，指尖冰凉。宫墙后的 “贵人” 是谁？荣亲王竟敢动用皇帝的火漆，难道……
雪还在下，麒麟石雕的金爪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林悦望着宫墙的方向，忽然觉得，这王府的每一块砖瓦，都成了窥探皇权的眼睛。上元灯节越来越近，那藏在暗处的火器，究竟会对准谁？而那个与荣亲王勾结的 “宫中贵人”，又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
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新砌的宫墙上，像无数个被掩盖的秘密，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