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士兵控制住镇上周府的混乱后，陈老汉躺在地上，看着卫队长捡起秦大夫掉落的药箱。药箱底层除了圣火教的传单，还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上面用朱砂画着个简化的 “李” 字，旁边标着 “西仓第三垛”—— 那是张老爷家被烧毁的粮仓位置。
“这是李嵩余党的标记。” 林悦的声音带着寒意，她认出这与北殿密室里找到的账簿记号相同，“圣火教不仅勾结地方豪绅，还在与旧党暗中联络。”
陈老汉挣扎着爬起来，把怀里的奏报残片递过去：“王妃，灾民们不是想反，是被饿得没办法了。秦大夫用迷魂香冒充瘟疫，还说…… 还说我的孙子白死了。” 他的声音哽咽，指着地上抽搐的孩子，“那红薯干里有问题，不是瘟疫。”
林悦让人取来孩子吃剩的红薯干，用银簪一试，簪头立刻蒙上灰雾 —— 果然是迷魂香。她转向卫队长：“封锁全镇，严查所有圣火教的人，尤其是那个秦大夫。”
就在这时，镇西头传来哭喊声，有人举着新的圣火传单跑来，上面印着陈老汉小孙子的画像，写着 “朝廷见死不救，孩童沦为饿殍，唯有圣火能复仇”。传单的边缘沾着点暗红的血，陈老汉认出那是埋孙子时沾的坟土。
“他们连死人都不放过。” 王二嫂抱着孩子，气得浑身发抖，“这画像，是秦大夫前几天偷偷画的！”
林悦带着士兵搜查张老爷的废墟时，在西仓第三垛的位置发现了个暗门，通往地下的地窖。地窖里没粮食，只有几个空木箱，箱底刻着漕运的编号 —— 与朝廷赈灾粮的编号一致。
“张老爷把克扣的赈灾粮藏在这里，又被李嵩旧党运走了。” 林悦看着箱底的编号，“他们故意让圣火教发现，再借抢粮挑起民变，好坐收渔利。”
陈老汉突然想起山里看到的黑衣人和 “李” 字玉佩，恍然大悟：“埋木箱的黑衣人，根本不是圣火教的，是旧党假装的！他们想让灾民以为圣火教在替天行道，其实是在利用灾民闹事！”
这时，卫队长押来个形迹可疑的商人，他的货担里藏着密信，上面写着 “八月十五，借圣火之名，围县城，逼巡抚上奏，弹劾林氏”。落款是个 “李” 字，笔迹与北殿管事的供词相同。
商人招认，他是李嵩旧党派来的密使，负责联络圣火教，约定在中秋那天煽动灾民围攻县城，制造 “民怨沸腾” 的假象，逼迫朝廷罢免林悦 —— 因为她查盐案时端了旧党的不少窝点。
“秦大夫是圣火教安插的内应，也是旧党的眼线。” 商人交代，“他的月氏铜牌，是用来联络月氏旧部的，旧党想借月氏的力量打开归墟地宫，夺取宝藏。”
陈老汉这才明白，孙子的死不仅是因为灾荒，更是因为他看到了不该看的 —— 那天他去镇上打水，撞见秦大夫和旧党密使交易，手里拿着的正是印着孙子画像的传单。
八月十五这天，镇上的灾民被圣火教和旧党煽动起来，举着 “还我粮食”“处死贪官” 的木牌，涌向县城。秦大夫站在队伍最前面，高喊：“林王妃带来的赈灾粮，全被旧党抢了！她根本不管我们死活！”
林悦早已布下埋伏，让卫队长带着士兵守住城门，自己则站在城楼上，举起从地窖找到的空木箱：“大家看清楚！这是张老爷藏的赈灾粮箱子，被李嵩旧党运走了！圣火教和他们勾结，就是想让你们当炮灰！”
灾民们愣住了，有人开始动摇。就在这时，旧党密使突然点燃了藏在灾民队伍里的火药桶，爆炸声响起，几个灾民当场被炸死。“是官兵开枪了！” 密使大喊，“林氏杀人灭口！”
混乱中，秦大夫掏出匕首刺向身边的圣火教徒，大喊：“圣火教背信弃义，拿我们当替罪羊！” 他想趁机混入人群逃跑，却被陈老汉死死抱住：“你还我孙子的命来！”
陈老汉的喊声让灾民们清醒过来，有人认出秦大夫就是给孩子下毒的人，有人看到旧党密使点燃火药，场面瞬间反转 —— 灾民们开始围攻圣火教和旧党的人，喊着 “骗子”“杀人凶手”。
林悦趁机下令士兵出击，逮捕了秦大夫和旧党密使，缴获了他们藏在地窖里的火药 —— 足够炸毁半个县城，原本是想在暴动失败后嫁祸给灾民，说是 “乱民自毁”。
秦大夫临死前，从怀里掏出半张归墟地图，上面用月氏文写着 “地宫入口在县城粮仓下”。他看着陈老汉，突然笑了：“你孙子没白死，他看到的是打开宝藏的钥匙……”
暴动平息后，林悦在县城粮仓下果然找到了归墟地宫的入口，与地图上的标记一致。入口的石门需要月氏血脉才能打开，而秦大夫的月氏铜牌，正是开启石门的钥匙之一。
陈老汉站在石门边，手里攥着孙子的小鞋，鞋上沾着的泥土里，混着一点金粉 —— 与地宫石门上的粉末相同，那是他孙子临死前从石门附近带回来的。
“原来他早就找到了这里。” 陈老汉老泪纵横，“他不是故意去看交易的，是想告诉我们，这里有粮食……”
卫队长这时来报，旧党密使在狱中自尽，死前用血写了 “月氏叛徒，已带钥匙入地宫”。林悦立刻让人搜查地宫，却只找到一具月氏祭司的尸体，手里握着另一半归墟地图，上面标注着 “宝藏在黑水城，需双生血启”—— 与苏才人生产时的血誓相同。
秦大夫的药箱里，还藏着一封没寄出的信，是写给 “银面人” 的：“林氏已发现地宫，速带双生子血来，迟则生变。”
陈老汉突然想起青雀留下的银面具，还有苏才人和阿司烈的孩子 —— 他们正是 “双生子”。他看着林悦手里的地图，突然明白，这场灾荒引发的暴动，从一开始就是冲着归墟宝藏来的。
县城的粮仓里，新的赈灾粮终于运到了，灾民们排着队领粮，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可陈老汉却笑不出来，他知道，地宫的门已经打开，月氏旧部、李嵩旧党、圣火教，还有那些盯着宝藏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月光照在地宫入口的石门上，金粉在黑暗中闪烁，像无数双眼睛，盯着这片刚刚平息的土地。林悦握着那半张地图，不知道等待她的，是能救万民的宝藏，还是更深的灾难。而那个带着 “钥匙” 进入地宫的 “月氏叛徒”，又会在里面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远处的黑水城方向，传来隐约的号角声，与归墟地宫深处的回响遥相呼应，仿佛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中秋的月色里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