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到底是谁？”
夜珩的力气极大，几乎要捏碎我的腕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手腕内侧。
那里，曾经有一条鲜红的生死契。
现在，那里干干净净，只有一片雪白的肌肤。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失落，随后是更深的疯狂。
“你的眼神，你说话的语气，太像她了……”
他喃喃自语，仿佛陷入了某种魔怔。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
“魔尊大人，请自重。”
“我叫无名，一介散修罢了。”
我拿出一颗漆黑的药丸，扔给刚刚舔完药渣、正在疯狂干呕的苏柔。
“吞下去。”
苏柔怨毒地瞪着我，但在夜珩的逼视下，只能咽下药丸。
奇迹发生了。
药丸下肚的瞬间，她脸上翻滚的黑色毒液竟然停止了蔓延。
腐烂的血肉开始结痂，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也消散了不少。
“不痛了……阿珩，我真的不痛了！”
苏柔狂喜地摸着自己的脸，喜极而泣。
夜珩也松了一口气，看向我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看着他们欣喜若狂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我要留在魔宫。”
“直到她的病，彻、底、痊、愈。”
这颗药，叫“蚀骨丹”。
它确实能压制我心头血的毒性，让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代价是，毒素会深入骨髓。
白天，她会像正常人一样。
可一到子夜，万蚁噬骨的痛楚会放大十倍。
我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夜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点头同意了。
“来人，给无名神医安排最好的寝殿。”
我转身离开大殿。
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听到夜珩低声问苏柔：“阿柔，你觉得她像不像音音？”
苏柔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闭嘴！别跟我提那个贱人！她已经死绝了！连灰都不剩了！”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是啊，沈音已经死绝了。
现在回来的，是索命的恶鬼。
6.
夜幕降临。
魔宫陷入一片死寂。
“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划破了夜空。
我坐在寝殿的窗边，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着主殿传来的哀嚎。
“好痛！阿珩救我！我的骨头里有虫子在咬！”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苏柔的惨叫声比杀猪还要难听。
我站起身，推开门，悠然地朝着主殿走去。
主殿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苏柔在地上疯狂地打滚，用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脸，硬生生把刚结痂的皮肉抓得鲜血淋漓。
夜珩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却束手无策。
看到我进来，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你对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这么痛苦！”
我冷冷地看着他，一把拍开他的手。
“魔尊大人，我早说过，以毒攻毒，哪有不痛的？”
“这毒已经深入她的骨髓，想要拔除，就必须经历蚀骨之痛。”
我走到苏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若是受不了，我现在就可以停药。不过，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就会化作一滩血水。”
苏柔猛地僵住。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恨意。
“我吃……我吃……”
她一边惨叫，一边在地上痛苦地扭动。
夜珩看着她，突然转过身，大步走出了主殿。
他没有再看苏柔一眼。
我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五百年前，苏柔哪怕是破了点皮，他都会心疼得要命。
现在，苏柔在地上生不如死，他却连看都不想看。
我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夜珩一路走到了魔宫最深处的禁地。
那里，曾经是我的寝宫。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隐匿气息，跟在后面。
寝宫里的陈设，和五百年前一模一样。
甚至连窗台上的那盆枯萎的灵花，都还保持着原样。
大殿中央，建起了一座诡异的祭坛。
祭坛上，摆放着一件鲜血淋漓的嫁衣。
那是当年，我准备和他成亲时穿的。
而在嫁衣上方，悬浮着一盏幽蓝色的聚魂灯。
灯芯里，燃烧着一撮灰烬。
那是我的骨灰。
7.
夜珩跪在祭坛前，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
他伸手，痴迷地抚摸着那件血衣。
“音音……我好想你……”
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
“五百年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入梦来看看我？”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猛地磕头，额头重重地砸在冰冷的石板上，鲜血直流。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荒谬。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当年他亲手绞碎我心脏的时候，可没有半分犹豫。
现在装出这副痴情的样子，给谁看？
我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盏聚魂灯。
在灯座的底部，我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熟悉的波动。
那是……我的孩子！
当年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竟然还有一丝残魂，被封印在聚魂灯里！
我的心猛地揪紧，一股狂暴的杀意险些控制不住。
夜珩，你这个畜生！
你不仅杀了他，还要把他的残魂囚禁起来！
“阿珩！”
一声尖锐的怒吼突然从殿外传来。
苏柔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她浑身是血，脸上的皮肉翻卷着，像一个恶鬼。
当她看到祭坛上的血衣和聚魂灯时，整个人彻底疯了。
“你还在想着那个贱人！”
“我每天晚上痛得生不如死，你却躲在这里拜这个死人！”
她猛地扑上去，一把抓起那件血衣，疯狂地撕扯。
“她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挖了心！你装什么深情！”
“闭嘴！”
夜珩猛地站起身，反手一个巴掌，将苏柔狠狠扇飞出去。
“砰！”
苏柔重重地撞在柱子上，狂喷出一口鲜血。
夜珩红着眼，像一头护食的疯狗，小心翼翼地捡起地上的碎布。
“谁准你碰她的东西！”
苏柔趴在地上，疯狂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夜珩，你真可怜！”
“你以为留着这点骨灰就能复活她吗？她恨你！她死的时候，连看都不想看你一眼！”
“你给我闭嘴！”夜珩怒吼一声，猛地掐住苏柔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苏柔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挥舞。
“砰！”
她的手，狠狠砸在了聚魂灯上。
8.
聚魂灯剧烈摇晃，幽蓝色的火苗瞬间黯淡下去。
“不！”
夜珩目眦欲裂，猛地甩开苏柔，扑向聚魂灯。
但已经来不及了。
灯罩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灯座底部，那一丝微弱的残魂波动，变得更加微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不能再等了！
我从阴影中缓缓走出，声音冰冷。
“魔尊大人，这聚魂灯，快熄了。”
夜珩猛地转头，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神医！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救救她！只要你能保住这缕残魂，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堂堂魔尊，竟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死死抱住我的腿。
我低头看着他，眼底满是嘲弄。
“什么都答应？”
“是！哪怕要我的命！”夜珩毫不犹豫地说道。
躺在地上的苏柔绝望地尖叫：“夜珩！你疯了！为了一个死人，你要连命都不要了吗！”
我没有理会苏柔，冷冷地看着夜珩。
“好。”
“要修复这聚魂灯，重聚神魂，需要两样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