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视频发布后，他连夜开车来到滨海。
第二天清晨，工坊门外下起大雨。
裴子舟跪在青石台阶前，手里捧着那只被我退回的金手镯。
工坊员工拍下视频。
他在雨里喊：
“黎黎，我把所有财产都给你。”
“你回头看我一次。”
“我知道错了。”
我撑着伞走出去。
他抓住我的裤脚。
“我没有别人了。”
我抽回裤脚。
“你没有别人，是因为他们都离开了你。”
“我可以重新开始。”
“我不想。”
“你恨我也行，别不要我。”
“我不恨你。”
他抬头。
“那你原谅我。”
“我只是不想再见你。”
温雪被法院冻结资产后，连夜来到滨海。
我刚结束公开课，她就扑到工坊门口。
“姜黎，我错了。”
她抱住我的腿。
“求你出谅解书，我赔不起。”
围观的人逐渐聚过来。
有人说：
“她都这样了，你就放过她吧。”
“年轻人做错事，给个机会。”
温雪哭得更厉害。
“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留住账号。”
她抬手扇自己。
“我赔钱，我道歉，求你别起诉了。”
我蹲下，抓住她的衣领。
她身体一僵。
我从她领口内侧扯下一枚正在闪红灯的微型麦克风。
围观的人立刻安静。
温雪伸手来抢。
我后退一步，拿过她掉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开着直播。
直播间人数已经超过三万。
标题是：
落魄网红求前未婚嫂原谅。
弹幕刷得很快。
“姜黎太狠了。”
“人家都跪下了。”
“让她签谅解书吧。”
我把麦克风对准手机。
“既然在直播，大家听一段新的录音。”
录音里，温雪对着团队骂人。
“那些粉丝就是蠢，哭两句就会替我冲锋。”
“姜黎最好永远别翻身。”
“裴子舟这种男人，谁先拿到手谁赢。”
另一段录音里，她对宋伟说：
“如果姜黎不肯认错，就把她母亲的病房号发出去。”
“她最怕家里人受影响。”
围观者开始后退。
温雪扑过来抢手机。
保安拦住她。
直播间弹幕全部变了。
“她故意曝光病房号。”
“刚才全是演的。”
“报警。”
警车和法警很快赶到。
温雪被带走时还在喊：
“姜黎，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站在台阶上。
“你早就这样对我了。”
她被押上车。
直播中断。
当天晚上，裴子舟在工坊门外守了一夜。
第二天还在。
第三天，他开始发烧。
第七天清晨，他倒在街边。
救护车把他送进医院。
医生诊断为肺部感染。
他醒来时，收到的是合伙人的起诉材料。
公司进入破产清算。
门店被拍卖。
他名下房产被冻结。
手机里只剩一条未读信息。
“姜黎已经明确拒绝见你。”
他让人寄给我一封信。
信封泛黄，里面写满了七年相识、订婚和冷库那一晚。
我没有拆。
父亲把信放在桌上。
“真的不看？”
“不看。”
我把信和旧相册一起放进壁炉。
火焰很快吞掉纸张。
相册里有我们第一次去海边的照片。
有他给我戴戒指的照片。
还有两家人讨论婚礼的照片。
我没有翻下一页。
父亲坐在旁边。
“烧完就好。”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