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个月后,学院完成了第一轮调查。
  我被恢复为核心模型的独立作者,原奖项撤销,重新组织评审。
  程曜和许柔的保荐资格暂停,赵恒、钱斌各自补做毕业设计。
  他们原本申报的重点课题没能立项,却仍去了西北实习点。
  程曜托人给律师传话,说要在现场证明没有我也能做成。
  我只让律师继续核对账目。
  直到实习单位联系学校,我才在配合调查时收到那次事故的材料。
  四人参加外围路线踏勘,出发前签过安全清单。
  钱斌漏装备用定位电源,赵恒将水量记录填成前一天的数字。
  程曜本该复核,却忙着替许柔调整防晒面罩,在清单上直接签了字。
  返程时,他们离开了指定线路。
  天气恶化,领队发现失联后按程序组织搜寻,次日才将人接回。
  没有人死亡,但一名救援队员扭伤了脚。
  许柔在临时安置点喝完半杯水,将水桶碰倒。
  赵恒伸手去扶,没接住,随即当众骂她。
  “除了添乱,你还能干什么?”
  许柔把纸杯砸回去。
  “清单是你填的,路线是程曜选的,你冲我吼?”
  程曜要她闭嘴,她反而掏出了手机。
  “当初不是你让我装不会的吗?你说苏晚一着急就会接手。”
  事故问询室有完整记录。
  我作为被提及的原成果人,获得了经允许转交的文字节选。
  赵恒说,既然程曜一直负责队长签字,就该承担主要责任。
  钱斌说,急救箱少了两样用品,是许柔拿去个人使用没放回来。
  许柔随后提交了更多聊天记录。
  误导我改路线,不是临时起意。
  程曜在小群里定过顺序,先让她发秦岭,再让赵恒发雅丹。
  钱斌问过,会不会耽误我的申请。
  程曜答,我离不开他们,再耽误也会跟上。
  许柔还发过一段偷拍视频。
  视频里,我趴在电脑前睡着,手里仍握着计算器。
  程曜替我盖上外套。
  我以为那是关心,录制者却笑着问他,心疼了?
  他回答,睡醒还得让她改,先哄着。
  我停下阅读,出去洗了把脸。
  回来后,继续给材料逐页签认。
  许柔在调查中试图把所有责任推给三个人,又被检出篡改数据记录。
  她曾删除不利于模型效果的实测点,用模拟值冒充采样结果。
  这些修改出自她自己的账号,程曜在复核栏签了名。
  相关单位取消了四人的现场资格,要求返校接受后续处理。
  许柔离开前私自开走项目车辆,被管理人员拦在出口。
  她没能把这件事也推到别人身上。
  律师将事故材料收好,问我需不需要看他们的道歉信。
  我问是否涉及欠款确认。
  “有一封涉及,其他都是私人内容。”
  “只留那封。”
  钱斌承认部分款项是借款,愿意先还。
  赵恒也同意核账,提出别再加诉讼费用。
  程曜却在还款条件里写,要我当面谈一次。
  我将那一条划掉。
  “还钱不附加见面条件。”
  第一笔款到账时,我正在接受中期考核。
  有人质疑我本科毕业不久,不适合承担模块负责人。
  我没搬出那次险情,只将三个月的误差统计交上去。
  评审问了四十分钟,最后要求补一项独立验证。
  我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