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封闭任务结束后,我回大院收回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间储藏室。
律师已经完成交接,房屋钥匙装在新的信封里。
程曜站在院门外,没有再堵车。
他穿着巡检单位的工装,手背被晒得发红。
我从律师处获悉,他没能拿到原先的推荐名额,后来去了西北一处基层巡检岗。
工作并不丢人,隐瞒和侵占才留下了处分记录。
他把那只铜罗盘托在掌心。
“修好了,针轴换过。”
我绕过他,去核对储藏室封条。
他跟了两步,又停住。
“那里也很苦,我现在每天自己列清单,带多少水都算。”
我在接收单上签名。
“安全规范该遵守。”
他喉咙动了几下。
“我以前说你管得多,是我不识好歹。”
律师把空出来的箱子递给我,我开始整理母亲的标本。
其中一块标签已经脱落,我按旧册重新核对。
程曜在门口等了很久,问我能不能再一起去一次野外。
“不合适。”
“普通旅行也行,你定地方,我跟着。”
我将标本放稳,合上箱盖。
“我不和你旅行。”
他从包里拿出一张旧路线图,是我读大一时画的。
左下角画了四个装备小人,名字挤在一起。
“二十年,总还剩点东西吧。”
我接过路线图,沿着折痕展开。
纸张背面有当年实习的采样记录,属于我的原始资料。
“这个我收回,谢谢。”
他站着没动,罗盘盒一直没有合上。
手机响起,是新项目评审结果通知。
我通过了,还要按时完成高原适应检查。
程曜听见“报到”两个字,立刻追问地点。
我没有回答,把标本箱交给搬运师傅。
车边,沈拓正在核对捆扎带,没有替我翻行李。
他接过最后一只箱子,问清点完没有。
“还差这个。”
我把母亲那双靴子放进后座。
程曜追到院门口,手里的罗盘掉在台阶上,盖子再次弹开。
“苏晚,你至少告诉我,这次往哪儿走?”
我关上车门,降下一点车窗。
“我的行程,不给你了。”
他弯下身捡罗盘,手指碰了两次都没拿稳。
沈拓没有催我,等我坐好才问能不能走。
我把预约好的餐馆地址发到导航。
“先吃饭,六点的位子,我订的。”
车驶出院门,我的手机弹出确认信息。
【苏女士,双人餐位已为您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