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新声剧社的第二部戏很快立项。
周既明把企划书放到我面前。
“这次你只写，不演也可以。”
“为什么？”
“你最近太累。”
“我想演。”
“那就演。”
他没有劝我休息，也没有替我拒绝。
我翻到演员名单。
“女主换个人。”
“你不满意？”
“我不想一辈子只演同一种人。”
“那你想演什么？”
“一个会犯错的人。”
周既明在名单旁边写下备注。
“可以。”
那晚收工，我们一起走到路口。
他递给我一杯热茶。
“今天没吃晚饭。”
“你怎么知道？”
“你把台词纸咬出缺口了。”
我低头看手里的纸，笑了笑。
“你这个是制作人，观察得很仔细。”
他停了一下，认真看我，
“不止是因为工作。”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
我把茶杯握稳。
“我周三晚上有空。”
“那天剧社排练。”
“排练结束后。”
“好。”
我们的关系没有被谁宣布。
也没有人替我们安排。
可周既明会提前把我的时间写进日程。
我也会在他加班时，给他留一份夜宵。
这些事不轰烈。
但每一件都经过我的同意。
明珠电台在月底发布了更正声明。
《回声之外》由沈令仪创作，原稿及改编权归沈令仪所有。
顾廷声的名字从节目单上撤下。
电台还补发了一笔稿酬。
我让律师收下。
那笔钱不是顾廷声的补偿。
那是我应得的收入。
顾廷声随后给我打来电话。
我接通后没有说话。
他先开口。
“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
“对不起。”
我握着电话，“还有事吗？”
他沉默很久。
“你和周既明在一起了吗？”
“这是我的私事。”
“你以前什么都会告诉我。”
“以前我也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
电话那头传来顾廷声很轻的呼吸声。
“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们不是朋友。”
闻言，顾廷声没有再说话。
我挂断电话。
周既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下一场排练的稿子。
“要不要出去走走？”
“今天不排练？”
“排练延后。”
“为什么？”
“我想请你吃饭。”
“又是制片人的工作？”
“不是。”
我看着他。
“那是什么？”
“追求你的工作。”
我笑了。
“你怎么这么直接？”
“我不想让你猜。”
我收起稿子。
“那走吧。”
他替我拿过文件袋。
我没有拒绝。
几个月后，新声剧社凭《回声之外》拿下了广播剧奖。
颁奖礼在上海大戏院举行。
我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长裙，和周既明一起走进会场。
记者问我获奖后最想感谢谁。
我拿着话筒。
“感谢所有听过这部戏的人。”
“没有特别感谢的人吗？”
“有。”
记者立刻凑近。
“是谁？”
“当年那个把原稿交给我的自己。”
现场安静了一下。
我继续说：
“她没有署名，没有掌声，也没有人替她证明。”
“但她一直在写。”
“现在她终于可以把名字放上去。”
台下响起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