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是第一个。”
“……”
两个人就这么通着。
她躺在被子里,他靠在床头。
中间隔着半个江城。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
说到后来,她说了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只记得他一直在那头应着。她说什么,他都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手机还贴在耳边。听筒里偶尔传来他轻轻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在枕边。她伸手去摸手机。通话时长——一小时五十七分钟。
最后他还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她点开,陆北辰的声音传出:“晚安,女朋友。”
她坐起来,把手机扣在胸口,闭着眼缓了好几秒……
*
几天后,赵芸案判决结果下来。
赵芸,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伪造文书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
十五年。
苏阮攥紧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指节处因为用力太久而泛着白,一条条勒痕深深地印在肉里。
傅司宴陪着她,他的手还覆在她手背上。
她的手指松开的那一刻,他的掌心跟着压了压,像是在说:我在这。
赵芸站在被告席上,听到“十五年”三个字时,整个人晃了一下。
法警伸手扶她,她挣开了,自己站直了身子。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低下头,跟着法警往侧门走。
苏阮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法官继续宣读。
顾长风的名字被念到,犯资金侵占罪和包庇罪,数罪并罚。
坐在另一侧旁听席上的顾家人脸色铁青,有人当场站起来想喊冤,被法警按了下去。
苏阮没有看那边。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一切都结束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刺眼。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从包里摸出手机。
给姜糖发了一条消息:“判了。十五年。”
姜糖秒回了一串哭泣的表情。紧接着又是一条:“阿姨知道了。”
苏阮看着这几个字,喉咙紧了一下。她没回,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包里。
傅司宴问:“想去墓地吗?”
苏阮点头。
车子穿过大半个江城,开到郊外的公墓。
她蹲在墓碑前面,看着碑面上母亲的名字。
“妈。”
她开口,声音很轻。
“赵芸判了。十五年。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那一条,法院认了。她害你的那些事,一条一条都摆在了法庭上。周敏也认了。所有的事,都查清楚了。”
“顾长风也判了。六年。当初帮赵芸做那些事的人,一个一个都算清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她还是说下去。
“妈,我坐进了你的办公室。你买的那栋楼,我回去了。你那张桌子还在,桌角有个磕痕,我摸到了。你的字我也认得了。你写的笔记,我每天看。你的眼睛,外婆说跟我一模一样。”
“妈,林阿姨告诉我,说您说过,不后悔嫁给苏鸿远,因为您有我。说您还说过,让我好好活着,不要像您一样,把一辈子耗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苏阮的声音顿了一下,眼眶有些热,但没有掉泪。
“妈,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叫傅司宴。您知道他是谁吗?您一定想不到,他是林阿姨的儿子。他对我很好。他不会让我耗。他已经向我求婚,我已经答应他了。他今天也来了。”
她停下,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把额头贴在冰凉的碑面上,闭着眼。
“妈,您可以安心了。”
傅司宴站在她身后,没有上前,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很久,苏阮慢慢直起身。
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哭。
傅司宴走上前,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苏阮偏头看他,对他笑了一下。
“走吧。”她说。
他牵住她的手。十指扣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