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总，王姐让问您下午的董事会需不需要提前准备茶水。”
“不用。”他的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苏阮点了点头，从他身边走过去，马尾在肩头晃了一下。
傅司宴等她走远了，才转头对陆衡说了一句，语气平淡。
“以后陆北辰来，通知我。不管什么级别的会议，我都要参会。他以后来傅氏谈合作，所有会谈都安排在总裁办旁边那间会议室。”他顿了顿，目光往走廊尽头苏阮消失的方向扫了一眼。
陆衡面无表情地在平板上记下这行字，心里默默翻译了一下：老板要把陆总和苏小姐的接触半径控制在目视范围内。
＊
第二天早上，傅司宴在管理层周会上，宣布了一个决定：“行政部助理苏阮，在锦华实业的项目中有突出贡献，客户续约成功，她功不可没。从明日起调任总裁办，任总裁助理一职，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傅司宴宣布这件事的时候语气平淡，他连眼皮都没抬，说完就翻开了下一份文件。
整个会议室安静了整整五秒。
那五秒里，投影仪上还亮着上季度的销售数据，空调的出风口嘶嘶地吹着冷气，所有人手里的笔都停了。
在座的都是傅氏各部门的总监级以上，见过大风大浪，但一个入职不到三个月的行政部新人直接被擢升为总裁助理，不是总裁秘书，是总裁助理。
这个跨度在傅氏近十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
秦舒第一个反应过来。
她把面前的会议资料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棱角：“傅总，苏阮入职不到三个月，从行政助理到总裁助理跨了三个职级，公司有晋升流程，我建议按正常程序走，至少先让她在行政部门或市场部做出更多业绩再考虑。”
她说得不算错。
傅氏的晋升流程确实要求逐级提拔，跨级晋升需要特批。
但她在说“我建议”的时候，手指攥着笔攥得指节发白。
她心里很清楚，锦华实业的大单子刚签下来，能够顺利签下，苏阮的确功不可没。
她在项目总结报告里也如实写了苏阮的名字。
但功劳归功劳，让一个新人直接跳到总裁助理的位置上，坐在离傅司宴只有一墙之隔的办公室里，每天跟他同进同出——这超出了她能接受的范围。
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喜欢着傅司宴。
有时很想鼓起勇气跨进一步，但傅司宴实在太冷。
冷得她总觉得自己还没完全准备好。
能一直沉住气，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傅司宴身边并没有特别的女人存在。
而现在，她隐约感觉，他对这个苏阮似乎不一样。
上次团建温泉池边她就感觉到了。
她之前以为苏阮只是漂亮，后面发现她不止漂亮，还聪明。
所以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傅司宴抬起头。
他看秦舒的目光和看会议室里任何人一样，没有区别，但他说的话让秦舒的脸瞬间白了。
“我看人的眼光，需要秦总监质疑？”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
比刚才那五秒更长，更沉。
陆衡坐在傅司宴右侧方，面无表情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沙地划过纸面，心里默默给秦舒记了一笔：秦总监今天踩雷两次，第一次质疑晋升流程，第二次质疑老板看人的眼光。两项叠加，建议以后在老板面前少提苏阮的名字。
秦舒闭嘴了。
但她放笔的动作有点重，笔帽磕在会议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她旁边的市场部副总监偷偷瞄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
在座的其他人也都低着头翻文件，没有人再接话。
傅司宴的意思已经不能再清楚了——这不是提议，不是讨论，是通知。
消息传到行政部的时候，林小美差点把手机掉进碎纸机里。
张强说了一句话：“我早就说了，苏阮迟早会被上面的人注意到。”
王姐从办公室里探出头，把苏阮叫了进去。
她的表情和平时交代工作的时候一模一样，但语气里有一丝苏阮第一次听到的东西。
是某种接近于欣慰的情绪。
“你手上的工作今天先交接给小美，等新人来了让她带。”
“到了总裁办好好干。你是行政部出去的，别给我丢人。那边的工作强度比这边大，傅总的要求比谁都高，你要是干不好随时回来，行政部不缺你一个位置。”
苏阮点头。
王姐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四十八楼的人事比行政部复杂得多。傅总身边不是谁都能待的，你心里要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