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公安局的询问室里,灯光白得刺眼。箫雨晴坐在冰冷的椅子上,面对警察一遍又一遍的询问,情绪从最初的愤怒、冤枉,逐渐变得焦躁不安。她反复强调那包东西不是她的,她是被陷害的,但苍白无力。
  问话间隙,一阵突如其来的、极其强烈的干渴感猛地攫住了她,喉咙里像着了火,胃里隐隐有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在抓挠。
  “水……给我点水……”她打断警察的问话,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急不可耐的焦灼。
  警察看了她一眼,示意旁边的同事去倒了杯温水过来。
  箫雨晴几乎是抢过杯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但下一秒,她“噗”地一声全吐了出来,烦躁地将一次性水杯狠狠摔在地上,水花四溅。
  “不是这个!不是这个味道!这水不对!”她失控地大喊大叫,身体因为莫名的渴望而微微发抖,眼神涣散而狂躁,“我要喝的不是这种水!给我别的!给我……”
  她语无伦次,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想要什么,但身体的本能反应却异常诚实和剧烈。
  几位经验丰富的警察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这种反应,他们太熟悉了。这绝不是一个第一次接触那东西的人该有的表现,这明显是依赖初期断供时的戒断反应,或者至少是长期服用后身体产生的强烈渴求。
  为首的警察脸色更加严肃,他站起身,对同事低声道:“去请狱医过来一趟,给她做个紧急尿检和血液检查。”
  “我不检查!我没病!你们放开我!那东西不是我的!是林微!是林微那个贱人害我!”箫雨晴听到要检查,更加疯狂地挣扎起来,涕泪横流,仪态尽失,嘴里反复咒骂着林微。
  但她此刻的癫狂状态,在警察看来,更像是证据确凿后的撒泼打滚和胡乱攀咬。两个女警上前,勉强控制住她。
  狱医很快赶来,在挣扎和哭嚎中,强行提取了箫雨晴的检材。
  等待结果的时间并不长,但对于箫雨晴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是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煎熬,那种无法满足的渴求感几乎让她崩溃。
  结果出来了。狱医将报告递给负责的警察,低声说了几句。
  警察看着报告,脸色沉郁,走到几乎虚脱的箫雨晴面前,将报告结果展示给她看,语气冰冷而肯定:“箫雨晴女士,检测结果明确显示,你近期内确实服用过甲基苯丙胺(俗称:冰毒)。现在,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和吸食毒品,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不……不可能……我没有……我怎么会……”箫雨晴看着那份报告,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喃喃自语,脸上血色尽失。她根本想不通自己什么时候碰过那东西!难道是……难道是那些天晚上喝的水?!那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中她,却因为缺乏证据和此刻的巨大打击而变得模糊不清。
  巨大的恐惧、冤屈和身体的不适彻底击垮了她。她突然歇斯底里地大笑起来,然后又转为痛哭,状态极不稳定。
  为了防止她自伤或伤人,狱医在她的哭喊声中,给她注射了一剂安定。药效很快发作,箫雨晴的身体软了下去,陷入强制性的昏睡,只是眼角还不断有泪水渗出,看起来可怜又可悲。
  箫家别墅里,一片愁云惨雾。
  箫老太太在家庭医生的救治下缓缓醒来,一睁开眼,就紧紧抓住守在床边的林微的手,气息微弱却焦急万分:“微微……雨晴呢?雨晴怎么样了?警察……警察为什么把她带走?是不是搞错了?”
  林微红着眼圈,反握住老太太的手,声音哽咽,表情充满了担忧和痛心:“奶奶,您刚醒,别太激动,身体要紧……我已经托人去打听了……”
  正说着,她的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一下,仿佛收到了什么消息。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震惊”而“沉重”,手指都开始“发抖”。
  “怎么样?打听到什么了?”箫老太太急切地追问,挣扎着想坐起来。
  林微放下手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她扑到床边,声音悲切无比,仿佛难以启齿:“奶奶……他们……他们说……不仅在雨晴的包里找到了那包东西……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你说啊!”老太太的心揪紧了。
  “而且……警察局那边给雨晴做了检查……说……说她身体里确实有……有那种药的成分……证据确凿……”林微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捂住脸痛哭起来,“雨晴她……她怎么会这么糊涂啊!呜呜呜……”
  “什……什么?!”箫老太太如遭五雷轰顶,眼睛猛地瞪大,枯瘦的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一口气没上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猛地喷出一口鲜红的血,溅在了雪白的被褥上!
  “奶奶!!” “老太太!!” 家庭医生和林微同时惊呼起来。房间里顿时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另一边,《幸福日志》的录制现场。
  箫承钧和沈念念刚刚完成一个需要默契配合的小游戏,正相视一笑,气氛温馨。导演刚喊了“卡”,箫承钧的私人助理就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急语了几句。
  箫承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死死锁紧,眼神变得锐利而震惊。
  “怎么了?”沈念念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担心地问。
  箫承钧深吸一口气,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急促:“家里出事了。雨晴……被警察带走了,罪名是藏毒和吸毒。奶奶急得吐血进了医院。”
  “什么?!”沈念念惊得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雨晴?这……这怎么可能?!”
  “具体还不清楚,但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箫承钧当机立断,拉着沈念念就去找导演,“我们必须立刻请假回去!”
  导演听到这突发情况,也表示理解。夫妻俩甚至来不及换下录制时的衣服,只简单拿了随身物品,就在节目组安排的车辆护送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机场。
  车上,气氛压抑得可怕。箫承钧一直绷着脸打电话,试图了解更详细的情况,但似乎进展不顺。沈念念紧紧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眼底的焦灼,心里充满了担忧和难以置信。
  她无法将那个虽然娇纵任性、但眼神清澈的箫雨晴,和“吸毒”两个字联系起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飞机轰鸣着冲上云霄,载着归心似箭、心事重重的两人,朝着那个已然掀起惊涛骇浪的家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