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心里清楚,误闯禁地的事是她的问题。
不过好在金主没有因为这件事停掉她的卡。
门锁“咔嗒”一声,箫承钧回来了。
“老公,你回来啦!” 沈念念声音甜度八个加号,立刻迎过去,准备发挥一下“乖巧懂事”人设,“辛苦啦!累不累?要不要喝……”
她话没说完。
箫承钧的脚步顿住了。
目光,落在了玄关处,然后缓缓扫过客厅通往餐厅的过道。
沈念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呃……
刚才太投入,没注意。
快递盒子。
大大小小,花花绿绿,印着各种Logo的快递盒子。
像雨后春笋,又像违章建筑。
从玄关开始,沿着过道,一路蔓延,堆到了客厅沙发边上。有的摞得老高,摇摇欲坠。有的散乱地放着,露出里面包装精美的商品一角。
壮观。
非常壮观。
简直像个小型物流集散中心。
客厅里昂贵的地毯,意大利进口的沙发,还有箫承钧那张线条冷硬的黑檀木茶几……此刻都成了这些“战利品”的背景板,被淹没在了一片“买买买”的海洋里。
沈念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调整过来:“那个……老公,你不在的这几天……我稍微买了点东西。”
“这是稍微买了点吗?!”
沈念念心里咯噔一下。
金主爸爸生气了?
嫌她花太多了?
她立刻换上更无辜、更谄媚的表情,小步蹭过去,试图解释:“老公~你看,家里太空了嘛!冷冷清清的!我这不是……添点人气儿!而且,这些东西都很有用!真的!”
她指了指一个印着奢华厨具品牌的箱子,“这个锅,能煮出特别好吃的面!以后给你煮面用!” 又指了指另一个装着珠宝的盒子,“这个项链,戴着去见奶奶,多给你长脸呀!”
理由张口就来,主打一个“我花钱都是为了你,为了这个家”。
箫承钧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着她那张努力讨好、写满“快夸我懂事”的脸,再看看那一地狼藉的快递盒。
荒谬感再次涌上来。
这女人……
脸皮厚度和花钱的速度,真是成正比。
他懒得跟她废话。
跟一个脑子里只有“买买买”的女人讲道理?
浪费时间。
只要她安分待着,别出去给他惹是生非,花点钱……就当破财消灾了。
箫承钧收回目光,无视了那堆碍眼的“战利品”,也无视了沈念念谄媚的笑脸,径直迈开长腿,走向楼梯。
夜深了。
别墅里一片寂静。
沈念念终于拆完了最后一个快递,心满意足地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客厅更像被洗劫过的仓库了。
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上楼。
主卧的门紧闭着。
里面亮着灯。
沈念念脚步顿住。
箫承钧今晚……在家?
没走?
稀奇。
结婚这半年,他回这个“家”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就算回来,也基本是在书房待到深夜,或者拿了东西就走。像这样,夜深了还待在主卧……破天荒头一回。
沈念念歪着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们是夫妻。
虽然塑料,但名义上是。
金主今晚在家过夜……
她这个“妻子”,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倒不是想侍寝!
经过上次“晚饭”变“侍寝”的社死事件,她对那档子事有心理阴影了。
纯粹是……职业素养?或者……生存本能。
在大梁后宫,皇帝留宿哪个妃子宫里,妃子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伺候着,端茶递水,嘘寒问暖,哪怕皇帝睡着了也得在旁边守着,随时听候差遣。
这叫规矩。
也叫……保住饭碗的基本操作。
现在,金主爸爸在家过夜。
她这个靠着金主爸爸吃饭的“挂名妻子”,是不是也应该……尽点“义务”?
比如……端个茶?倒个水?或者……就在旁边候着?表示一下存在感和“忠心”?
嗯,有道理。
沈念念越想越觉得对。
刷人家卡刷得那么欢,总得有点表示。态度要端正!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主卧门口。
没敲门。
直接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
门没锁。
她推开门。
主卧很大,装修是冷硬的灰黑色调,跟箫承钧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霓虹闪烁。
箫承钧刚洗完澡出来,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露出一点紧实的胸膛。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少了些白天的凌厉,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气儿一点没减。
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开门声,他倏地回头。
“谁让你进来的?”
沈念念被他看得心里一紧,但想到自己的“职业素养”和“端正态度”,还是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她没看他,目标明确地走向那张宽大得离谱的床。
床品是深灰色的,看着就很贵,也很……冷。
沈念念走到床边,然后,在箫承钧越来越冷、越来越错愕的目光注视下——
她掀开被子一角。
抬腿。
躺了进去。
甚至还扯了扯被子,把自己盖好,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箫承钧:“……!!!”
他端着水杯的手,僵在半空。
瞳孔微微放大。
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的、极其荒谬的景象。
这女人……
在干什么?!
她竟然直接躺他床上了?!
还盖上了他的被子?!
“沈念念,你干什么?”
沈念念侧躺着,面对着他,眨巴着一双大眼睛。
“睡觉啊。” 她回答得无比自然,“老公你难得在家过夜,我……我作为妻子,当然要在这里……嗯……候着?”
她努力搜寻着合适的现代词汇来表达“陪侍”的意思,但没找到,只好用了“候着”这个古风词。
“候着?” 箫承钧的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冷呵一声道,“谁需要你候着?出去!”
出去?
那怎么行!
态度还没表达到位呢!
沈念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刷了人家那么多钱,现在金主爸爸明显不高兴了,她要是真被轰出去,岂不是显得她很没“职业道德”?以后零花钱缩水怎么办?
不行!
绝对不能出去!
她瘪了瘪嘴,脸上瞬间切换成委屈模式,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也带上了控诉的颤音:
“可是……可是我们是夫妻呀!”
“夫妻……夫妻晚上不是应该睡在一起的吗?”
她问得理直气壮,眼神清澈又“困惑”,仿佛在质疑一个天经地义的真理被颠覆了。
“别的夫妻都是这样的!电视里都这么演!” 她还煞有介事地补充了一句,试图增加说服力。
箫承钧:“……”
他看着床上那个把自己裹得只露出脑袋、一脸“我很委屈我很讲道理”的女人。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混合着荒谬和怒气,直冲天灵盖。
夫妻?
睡在一起?
电视里演的?
他深吸一口气,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想发火。
想立刻把她拎起来丢出去。
但看着她那双努力挤出眼泪、写满“你不讲道理”的眼睛……
再看看她身上……嗯,总算穿了件正常的棉质睡衣,不是上次那套灾难……
那股火气,硬生生堵在了胸口。
憋得慌。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她。
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做出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
“随便你。”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