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将地窖淹没,只有手机屏幕亮起时,才能勉强看清彼此的轮廓。苏清沅紧紧攥着陆时衍的手腕,指尖能清晰感受到他脉搏的跳动——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她自己慌乱的心跳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别慌,我已经给保镖发了定位,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这里。”陆时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他按下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微弱的光束在前方扫过,照亮了堆叠在墙角的文件袋,“我们先看看这些‘玫瑰档案’,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
  苏清沅点点头,跟着他走到文件堆前。陆时衍拿起最上面的一个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张——是一份泛黄的财务报表,上面记录着1999年陆氏集团的资金流向,其中一笔高达千万的转账,收款方是“玫瑰实业”,用途栏写着“项目合作款”,但签名处却是空白的。
  “这笔钱有问题。”陆时衍的眉头皱了起来,“我父亲当年做事很谨慎,不可能在没有签名的情况下转这么大一笔钱。而且‘玫瑰实业’,我从来没在陆氏的合作名单里见过。”
  苏清沅接过报表,指尖拂过纸张边缘的折痕——这些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翻阅过。她突然注意到,报表背面的空白处,有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因为年代久远,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沈明远骗走资金,欲占古堡地脉。”
  “沈明远?”苏清沅念出这个名字,“是不是照片里那个‘沈先生’?”
  陆时衍立刻拿出之前看到的黑白照片,借着手机光仔细看——照片背面除了“1999.07.14,与沈先生会面”,还有一个被划掉的签名,隐约能辨认出“沈明远”三个字。“对,就是他。”陆时衍的声音冷了下来,“看来当年他是以合作的名义,骗走了陆氏的资金,还想夺取古堡的地脉。”
  “地脉?”苏清沅疑惑地看着他。
  “青川山的地脉很特殊,当年我祖父买下那片地建古堡,就是因为那里的地脉适合储存重要物资,而且不易被发现。”陆时衍解释道,“沈明远骗走资金,又想占用地脉,很可能是为了做非法的交易。”
  就在这时,地窖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苏清沅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里好像有别的东西,我们去看看。”
  两人沿着墙壁,慢慢向地窖深处走去。手机光扫过之处,能看到墙壁上有许多细小的裂缝,“滴答”声正是从裂缝里传来的。走了大约十几步,他们看到一个被铁锁锁住的小铁门,铁门锈迹斑斑,上面刻着一朵黑色玫瑰——和钥匙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陆时衍拿出那把迷你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拧,“咔嗒”一声,铁锁开了。他推开铁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里面是一个更小的空间,地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木盒。
  苏清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黑色封面的笔记本,封面上同样印着黑色玫瑰。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吾女清沅,若你能看到此信,切记远离陆氏,远离青川山。”
  “清沅?”陆时衍的声音里满是惊讶,“这是写给你的?”
  苏清沅的手猛地一抖,笔记本差点掉在地上。她继续往下翻——笔记本里记录的,是一个女人的日记,从字迹来看,应该是她的母亲。日记里写道,她的母亲名叫苏婉,当年是陆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和陆时衍的父亲陆振庭是同事,两人因为工作原因走得很近。1999年,沈明远加入陆氏,以合作的名义拉拢陆振庭,实则想利用陆氏的资金和青川山的地脉走私文物。苏婉发现了沈明远的阴谋,想揭发他,却被他威胁,只能假装顺从,暗中收集证据。
  “1999.07.14,振庭知道了沈明远的阴谋,我们决定明天报警。可我担心清沅的安全,已经把她送到了孤儿院,希望她能平安长大,永远不知道这些黑暗的事。”
  “1999.07.15,沈明远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放火烧了古堡。振庭为了保护证据,被大火困住,我只能带着笔记本逃出来,躲在青川山。老周是个好人,他帮我隐瞒了行踪,还答应我,以后如果清沅回来,就把笔记本交给她。”
  日记写到这里就结束了,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年轻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儒雅的男人,正是陆时衍的父亲陆振庭。那个婴儿,眉眼间和苏清沅一模一样。
  “原来……我母亲和你父亲是朋友。”苏清沅的声音有些哽咽,眼泪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她把我送到孤儿院,是为了保护我。”
  陆时衍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想到,自己一直在找的当年的真相,竟然和苏清沅的身世紧紧绑在一起。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想安慰她,却听到地窖入口传来“轰隆”一声——是保镖来了,正在推开堵住洞口的石头。
  “我们可以出去了。”陆时衍扶着苏清沅站起身,“出去后,我们就去报警,把沈明远绳之以法,告慰我们父母的在天之灵。”
  苏清沅点了点头,把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木盒里,紧紧抱在怀里——这是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也是揭露真相的关键。
  两人跟着保镖走出地窖时,外面的雾已经散了,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苏清沅深吸一口气,感觉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她不仅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还找到了当年父母被害的证据,只要把沈明远抓住,一切就能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陆时衍的手机响了,是警察局打来的。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什么?你们说沈明远已经去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时衍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苏清沅连忙扶住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陆时衍挂了电话,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警察说,沈明远在三年前就因为心脏病去世了,葬礼办得很低调,很少有人知道。”
  “去世了?”苏清沅愣住了,“那之前威胁我的人是谁?还有陈舟背后的雇主,是谁?”
  就在这时,苏清沅的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短信,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只有一张照片——照片里,林晓被人绑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嘴上贴着胶带,眼神里满是恐惧。照片的下方,写着一行字:“想救林晓,就带着笔记本和钥匙,来青川山脚下的废弃工厂,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永远别想再见到她。”
  苏清沅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木盒差点掉在地上。她立刻给林晓打电话,却提示“对方已关机”。
  “晓晓被绑架了!”苏清沅的声音带着哭腔,“对方让我带着笔记本和钥匙,去废弃工厂,还不让我告诉别人。”
  陆时衍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沈明远已经去世,那绑架林晓的人,很可能是他的同伙,或者是想利用当年的秘密谋利的人。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可是晓晓在他们手里,我没有选择。”苏清沅的眼泪掉了下来,“如果我不按他们说的做,晓晓会有危险的。”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和你一起去。我们先报警,让警察在工厂周围埋伏,等抓住绑匪,就能救出林晓了。”
  苏清沅点了点头,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看着手里的笔记本,心里突然有个疑问:绑匪想要的,到底是笔记本里的证据,还是钥匙?或者,他们还有别的目的?
  两人立刻开车前往青川山脚下的废弃工厂,同时让警察提前过去埋伏。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夕阳渐渐落下,天色越来越暗。苏清沅看着窗外漆黑的树林,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这次去废弃工厂,可能不仅仅是救林晓那么简单,对方很可能设了一个陷阱,等着他们跳进去。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到达废弃工厂门口。工厂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光亮,只有风吹过破旧厂房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