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的指尖还在发抖,刚泡好的热可可在杯子里晃出细小的涟漪。苏清沅接过杯子,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开,却没能驱散心底的寒意。她看着茶几上画板那道新添的黑色玫瑰划痕,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杯壁——那道痕迹绝非偶然,要么是有人趁她们不在时潜入家中,要么是……在她没注意的时候,被人悄悄添上的。
“清沅,要不我们报警吧?”林晓的声音带着哭腔,“那个男人都找到家门口了,还威胁你,太吓人了。”
苏清沅摇摇头。报警需要证据,可除了一条匿名威胁电话和一道莫名的划痕,她们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线索。更重要的是,她隐约觉得,这件事牵扯着陆氏家族的旧案,贸然报警,说不定会打草惊蛇,让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更加疯狂。她拿起画板,仔细摩挲着那道划痕,笔尖的触感还残留着细微的颗粒感,像是用最细的砂纸轻轻磨过,再用黑色颜料勾勒出轮廓。
“晓晓,你昨天离开我家的时候,确定锁好门了吗?”苏清沅追问。
林晓努力回忆着:“我记得锁了,还拉了一下门把手确认。而且你家的门锁是指纹锁,除了你和我,没人能打开啊。”
指纹锁……苏清沅的心沉了下去。如果不是通过门锁进来,难道是窗户?她快步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阳台的防盗网完好无损,窗沿上也没有攀爬的痕迹。她又检查了卧室、厨房,所有的门窗都好好的,就像那道划痕是凭空出现在画板上一样。
“对了!”林晓突然想起什么,“昨天下午我来你家之前,看到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上次在青川山看到的陆时衍的车很像,不过我没看清车牌,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时衍?苏清沅皱起眉。他昨天让她离开陆氏集团后,会派人来跟踪她吗?还是说,那辆车是威胁她的人开的,故意用和陆时衍相似的车来混淆视听?她拿出手机,翻出陆时衍的号码——昨天他没主动留联系方式,但她从陈舟的慌乱和保镖的态度里能感觉到,他不是普通人,想找到他的联系方式并不难。
犹豫了几秒,苏清沅还是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陆时衍低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小姐?”
“陆总,我家出事了。”苏清沅的声音有些发紧,“有人在我画板上画了黑色玫瑰的划痕,还打电话威胁我,说要对晓晓不利。晓晓昨天还看到一辆和你相似的黑色轿车停在我家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时衍的声音:“我没有派人跟踪你。你在家等着,我让保镖过去保护你们,顺便帮你查一下附近的监控。”
半小时后,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小型的监控设备。他们动作迅速地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又去小区物业调取了昨天的监控录像。结果却让人失望——小区门口的监控在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出现了故障,没有拍到任何进出的车辆;而苏清沅家所在的单元楼门口的监控,虽然正常运行,却只拍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脸,也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开黑色轿车的人。
“苏小姐,陆总让我们转告你,今晚我们会在你家楼下守着,你和你朋友可以放心休息。”其中一个保镖说道,“另外,陆总还说,陈舟已经醒了,但还是不肯说雇主是谁,只反复提到‘玫瑰档案’。”
“玫瑰档案?”苏清沅抓住了关键信息,“那是什么?”
保镖摇了摇头:“我们也不清楚,陆总已经派人去查了。”
保镖离开后,林晓靠在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清沅,这个‘玫瑰档案’,会不会和你画里的黑色玫瑰有关?还有守林人墓碑上的玫瑰,邮件里的玫瑰……好像所有的线索都绕着黑色玫瑰转。”
苏清沅拿出手机,翻出昨天在守林人墓碑前拍的照片——照片里,黑色玫瑰的花瓣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和画板上划痕的形状几乎一样。她突然想起什么,从背包里拿出那本《雾中城堡》的插画草稿本,快速翻到最后一页——那是她去年在青川山采风时画的第一幅古堡草稿,草稿的角落,有一个被她遗忘的小涂鸦:一朵小小的黑色玫瑰,花瓣边缘同样有一道裂痕。
“我画过这个玫瑰!”苏清沅的声音有些激动,“去年在青川山,我看到守林人衣服上有个玫瑰图案,就随手画在了草稿本上,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可能不是普通的图案。”
林晓凑过来看:“这么说,你早就和黑色玫瑰有联系了?难道那个威胁你的人,就是冲着这个玫瑰来的?”
苏清沅点了点头,心里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守林人是当年古堡的管家,他衣服上的玫瑰图案,很可能和“玫瑰档案”有关;陈舟被人指使去青川山拍地基,也是为了找和玫瑰相关的线索;而那个威胁她的人,害怕她通过插画揭露玫瑰背后的秘密,所以才阻止她出版插画集,甚至威胁她的朋友。
“不行,我得再去一趟青川山。”苏清沅突然站起身,“守林人既然是古堡的管家,他的住处肯定有线索。上次我只去了公墓和地基,没去他住的地方看看。”
林晓立刻拉住她:“你疯了吗?那个威胁你的人还在盯着你,你现在去青川山,不是送上门吗?”
“我必须去。”苏清沅的眼神很坚定,“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断了,只有守林人的住处可能藏着‘玫瑰档案’的线索。而且,我总觉得,那本《雾中城堡》的插画集,不是普通的画集,它可能藏着打开秘密的钥匙——不然,那个人不会这么害怕它出版。”
第二天一早,苏清沅让林晓留在家里,自己则背着画板,坐上了去青川山的大巴。为了不引人注意,她特意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还戴了一顶帽子和口罩。两个小时后,大巴到达青川山脚下的小镇,她没有直接去山里,而是先找了小镇上的杂货店老板打听守林人的住处。
“老周啊,他住在后山的破庙里,离地基不远。”杂货店老板一边给她装矿泉水,一边说道,“他无儿无女,一辈子都守着那座破庙,还有山里的古堡地基。不过他去世后,破庙就没人管了,听说前几天还有陌生人去那里翻东西。”
苏清沅心里一紧:看来已经有人去过守林人的住处了。她谢过老板,快步往后山走去。后山的路比前山更难走,到处都是杂草和树枝,她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一座破旧的小庙——庙门虚掩着,门上的油漆已经脱落,露出里面斑驳的木头。
她轻轻推开庙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庙里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椅子,还有一张铺着稻草的硬板床。木桌上放着一个掉了瓷的搪瓷碗,碗里还残留着一点米汤,旁边堆着几本旧书。
苏清沅走到木桌前,仔细翻看那些旧书——都是些关于林业的书籍,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又检查了床底和墙角,都没有发现异常。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目光落在了木桌的桌腿上——桌腿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里似乎夹着一张纸。
她蹲下身,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把纸抠了出来——那是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字迹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大概内容:“玫瑰档案在古堡地窖,钥匙在画里,七月十五,别信火。”
“古堡地窖?钥匙在画里?”苏清沅喃喃自语,心里又惊又喜——这正是她要找的线索!她立刻拿出手机,想把纸片拍下来,却发现手机没有信号。她只好把纸片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快步走出破庙,想尽快下山找有信号的地方,把线索告诉陆时衍。
刚走出破庙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苏清沅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和帽子,正站在不远处盯着她——和林晓在她家楼下看到的男人一模一样!
“把纸片交出来。”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经过了变声处理,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棍,一步步向她逼近。
苏清沅握紧手里的画板,慢慢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