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皖舟心脏停止跳动,微微张口,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疼的大脑一片空白……
疼的六神无主、
疼的发抖、
疼的四肢麻木、
疼的五脏六腑翻腾、
裴长歌咬了咬牙,鲜血喷在江皖舟的衣袍上:“别怕,有我在。”
江皖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涣散。
“别怕、”裴长歌声音渐渐的弱了下来:“别怕、”
江皖舟是绝望的:“……”
是恨。
想要杀光一城百姓。
若不是为了保护百姓,裴长歌早就弃城而逃,去了九原。
不会遭罪。
现在她才能明白,裴长歌说的那句话……战场上的离经叛道。
“快,拿下她们、”
一群人蛮横的妇人把她们拉扯出去,镰刀和斧头还未取出,就被他们浩浩荡荡的拖走在大街上。
拖着她们双腿和青丝。
斧头与骨头的磨砺的声音,让人震耳欲聋,头皮发麻。
双眸涣散,浑身无力,只能任由被人拖打着。
江皖舟只觉得自己很可笑。
山涧的风呼涌而来,江皖舟的声音更沉,仿佛从地狱传来。
“滚开、滚开、放开她、”
一路都是两人的血迹,活生生被拖走一炷香的时辰。
从破屋到陈国领域,血迹斑斑。
“皖舟,你怎么又哭了,和小时候一样,还是一个爱哭鬼、”
“表姐、”
拼力挣扎,江皖舟如同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表姐、”
“皖舟、”
“裴长歌、”
这就是平民百姓吗?
这就是裴家人说过,最好、最善良的苍生吗?
最纯朴的人吗?
最需要救赎与危难的众生吗?
这是最好的……和平吗?
不是。
今日所受的疼痛、所受的羞辱和不堪都是来自她们。
撕心裂肺之疼!
“裴、长、歌、”
“啊……长……歌……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不要闭眼睛……”
但是,她们仍然可以道貌岸然与之共舞,去抗衡、去求生、去腐烂、去勇敢……对面死亡。
永远不要停止。
即使翻山越岭也不能停息。
永恒的去求生……共死。
“滚开、滚开、放开……”
这不是外公和魏瑨说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天下苍生啊!
她们手里的斧头和镰刀都是致命的武器。
大娘手里的斧头带着血肉,一把揪江皖舟的青丝,朝她吐了口水:“我们家人有活下去的权利吗?”
一脚踩在江皖舟的碎断的腰肢上:“她们有吗?都是因为你们……”
裴长歌被十几个大娘按压着,挣扎几番也是无力:“放开她,有事冲我来。”
江皖舟眸子一沉,陷入了沉思……真的不该来城关吗?
如果她听话回京城……
还会是那种结局吗?
如果……
江皖舟是绝望:“对不起,错在我,不在她。”
是害怕:“放她一条生路。”
是内疚:“求你们了。”
她们的城关将领,再向百姓求饶。
真是可笑至极。
她们似乎忘记了,是谁拼死拼活救了她们……
大娘如同恶魔:“她们都得死,都该死。”
“城关沦落这般都是因为你们。”
“你们要血债血偿。”
被带到地牢。
大将军因为陈国世子马上就要到城关了,去迎接,所以把两人丢在地牢。
要求不高,人别弄死就行了。
毕竟,江皖舟用来对付魏瑨。
裴长歌交给世子,世子亲手弄死她。
“裴长歌,还记得我吗?”
汪十安一袭干净的紫色紧身衣袍,与裴长歌做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啧啧啧啧,怎么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汪十安一步一步走下来,把鞭子挑起她的下颚,然后恶狠狠地甩了一巴掌:“你不是很能跑吗?”
是江皖舟暴戾的声音:“要杀要剐,你冲我来,别碰她。”
汪十安勾唇冷笑,不理会江皖舟。
大娘在汪十安的指挥下,终于松开了江皖舟,江皖舟四肢发软躺在血泊里。
汪十安一脚踢飞江皖舟:“跑啊!”
砸在一旁的墙上留下血迹,汪十安满脸笑容朝江皖舟走过去,一脚踩着她的背脊之上:“怎么不跑了?”
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出不了声音。
裴长歌声音嘶哑,是绝望的,恨不得把汪十安撕碎:“皖舟、”
江皖舟的话脸紧紧的贴着地面,无法出声的她,微微动了手指:
“……”我没事,我还活着,不用担心我。
汪十安取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丢到一旁,转身坐在高高在上的椅子上:
“抛下一城百姓一走了之,当真是你裴长歌干的出来的,不愧是城关的守护神。”
裴长歌:“……”
江皖舟眸子无光,望着裴长歌:“?”
她好像就要坚持不住了。
汪十安丢出一把锋利的大刀:“城关百姓想要活下来,就刺碎她。”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
汪十安莞尔一笑:“死不了的,命硬着呢!”
裴长歌心疼的失声。
江皖舟的目光落在裴长歌身上,浑身都是血。
即使热泪盈眶,她也硬生生憋回去。
她想哭,但是又怕裴长歌担心。
她哭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裴长歌,她本是不羁放纵、不拘小节的天之骄子,可沦落成了这般模样。
好生让人心疼。
汪十安语气平淡道:“不弄她们,老娘弄死你们。”
众人陷入了沉思。
汪十安的语气加重一分:“怎么不敢吗?”
寂静。
此时的江皖舟被男人拎起来,四肢上了枷锁,绑在木桩上。
而,裴长歌被男人按住,强迫看着江皖舟接下来要遭受的罪行。
两人失声,眼部充满了血丝。
唯有一笑是在安慰对方。
不要怕。
没事的。
不用担心。
一切都会好的。
不怕!
今日的阳光很暖,很温和。
血也是暖的。
可,人心是冷的。
汪十安的人心是狠的:“还是没有人敢动手吗?”
众人越是沉默,她越是带着一股玩味。
汪十安摇了摇头,冲着裴长歌道:“裴长歌,他来了,你怕吗?我很期待你们叙叙旧。”
“我想要看他是怎么折磨死你的。”
裴长歌咬牙一言不发:“……”
汪十安挽尔一笑,微微用力:“若是,不刺碎她们,我就杀人你们。”
挣扎着,哭泣着。
裴长歌到现在也不知道汪十安为什么会怎么恨自己。
人前小白兔,人后全是大灰狼。
做的事来心狠手辣,比那张乖巧清秀的脸庞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