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曜一直防着呢,几乎同时拔剑!
  “铛!”
  一声脆响,精准无比地把夏炽擎的刀架开,把林小鱼严严实实护在身后。
  他脸色冰寒:“皇兄!动用私刑,有失你监国亲王的身份吧!”
  法理之战,反将一军!
  夏景曜持剑跟夏炽擎对峙,声音提高,既是说给对方,也是说给周围竖着耳朵听的侍卫们。
  “萧将军是父皇亲封的太保,国家的顶梁柱!林小鱼是陛下金口玉言册封的一品诰命夫人!”
  “你无凭无据,光凭‘嫌疑’俩字,就要当众杀一品命妇?”
  “皇兄是想让天下忠臣良将都心寒吗?”
  “是想让后世史书给你记上一笔‘滥杀无辜’吗?”
  动粗不行,那就先用大帽子扣上去,用舆论和名声压他。
  接着话锋一转,抛出狠招。
  “如果皇兄非要查个水落石出,行!但人,我必须送出去,这样才能显得公平,免得有人趁机搞刑讯逼供!”
  “至于‘人质’嘛……”
  他上前一步,眼睛直直盯着夏炽擎:“我留下!”
  “皇兄有什么想问的,想查的,弟弟我,奉陪到底!”
  “要是最后真查出来,林小鱼有问题,不用皇兄动手,我第一个亲手了结她,给父皇赔罪!”
  在入宫之前,夏景曜就已经有了这个打算。
  要是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就只能把自己当筹码,赌一把大的!
  夏炽擎倒是收回了刀,眼珠子转了转,心里飞快算计。
  扣下林小鱼,最多威胁一个萧桁。
  但扣下夏景曜……这可是条大鱼!
  不仅能牵制萧桁,还能让宫外那帮人群龙无首!价值比那女人高多了!
  自己的这个好皇弟,可是直接能威胁自己皇位大计的最直接竞争者。
  想到这儿,他脸上怒气收了,反而挤出点假笑,把刀插回鞘里。
  “好!三弟既然这么深明大义,做哥哥的怎么能不信你?就……按你说的办!”
  他大手一挥,对守卫下令。
  “放行!让三殿下送萧夫人出宫门!”
  随即又对夏景曜皮笑肉不笑地补了一句。
  “不过嘛,三弟,送完了人,可得马上回来。”
  “为兄……还有好多‘体己话’,要跟你好好‘聊聊’呢!”
  “我们两兄弟,也好久没见了,喝喝茶,叙叙旧。”
  长长的宫道,走得人心里发沉。
  夏景曜在前,林小鱼和春杏紧跟,仨人闷头走,谁也不吱声。
  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宫墙间回响,一声声敲在心上。
  屁股后头,夏炽擎那目光跟冰锥子似的扎着。
  一道又一道宫门在身后哐当关上,像把刚才那堆破事儿彻底锁死在里面了。
  快到最后那道宫门,外头的光亮都能瞧见了。
  夏景曜脚步微微一顿,没回头。
  声音低低地,却字字清晰砸进林小鱼耳朵里。
  “小鱼,宫里头,我能撑的,就到这儿了。”
  “往后…就看你和萧将军的了。”
  “这宫外的安排和大夏的未来,托付给你们了!”
  这担子,算是正式交接了。
  林小鱼没废话,重重一点头。
  明白。
  马车轱辘转得飞起,归心似箭!
  一路狂奔,直奔太保府。
  林小鱼靠在车厢上,闭着眼。
  宫里那些刀光剑影跟她对闺女静安的担心搅和在一起,心里乱糟糟的。
  太保府门口,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萧桁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眉头拧成个疙瘩。
  每听见点儿马蹄声,身子就绷紧一下。
  萧老夫人让丫鬟扶着,手里佛珠捻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脸上愁云密布。
  张嬷嬷更别提了,踮着脚伸着脖子望,手里的帕子都快绞成麻花了。
  马车嘎吱一声停稳,林小鱼刚探出身子——
  “我的小鱼啊!”
  萧大将军一个箭步冲上去,胳膊跟铁箍似的,猛地把她狠狠搂进怀里。
  那劲儿大的,差点没把她勒断气,嗓子哑得不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萧老夫人也赶紧上前,抓住林小鱼的手,眼泪啪嗒啪嗒掉:“好孩子,委屈你了!吓死娘了!”
  张嬷嬷直接哭出声:“夫人呐!您可算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林小鱼从萧桁怀里稍微挣开点,眼睛急着四下扫。
  “静安呢?我闺女咋样?没吓着吧?”
  当妈的,啥时候孩子都是第一位!
  闺女才是心头肉!
  张嬷嬷赶紧抹着泪汇报。
  “夫人放心!小小姐好着呢!”
  “老夫人早早就从外头找了个顶稳妥的奶妈,奶水好,性子也温和。”
  “小小姐吃得好睡得香,脸蛋都圆乎了,一点没受影响!”
  后方稳定,最大安慰!
  林小鱼几乎是小跑着冲回自己屋。
  摇篮里,萧静安睡得正香甜,小脸红扑扑的,果然看着还胖了点。
  看着闺女这啥也不知道、无忧无虑的小模样。
  林小鱼一直硬撑着的坚强,哗啦一下塌了,眼泪忍不住往上涌。
  她赶紧用手背胡乱擦掉,怕动静大了吵醒孩子。
  萧桁跟进来,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蹭着她头发丝儿,声音低沉。
  “让你受罪了,夫人。”
  林小鱼却噗嗤一下笑了,带着眼泪,扭头看他。
  “受啥罪?你看咱静安,小小年纪就当上‘后勤部长’。”
  “帮她爹妈稳住大后方了,功劳不小呢!”
  她轻轻摸着闺女嫩乎乎的小脸,语气特骄傲。
  “等咱闺女长大了,我必须得跟她好好吹吹。”
  “‘瞅瞅你爹你妈,还有咱这一大家子,那可都是力挽狂澜的大人物!’”
  林小鱼一段玩笑话把沉重赶跑,士气一下就提起来了!
  温情时间到点,该干正事了!
  短暂的放松过后,林小鱼深吸一口气,眼神唰地又变得跟小刀子似的。
  她轻轻给闺女掖好被角,转身看着萧桁,还有跟过来的萧老夫人和张嬷嬷。
  “好了,家也回了,娃也瞅了。”
  她语气干脆利落。
  “现在,咱得琢磨琢磨,怎么打回去。”
  萧桁眼神一凛,重重颔首。
  几个人影移步书房,窗户纸上映出他们凑在一起、低声密谈的身影。
  婴儿房里安详静谧,书房内却已是山雨欲来。
  新的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