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良田回来,林小鱼就窝在屋子里,对着手里的火锅设计稿,脸皱得像苦瓜。
在回来的路上,她只是随口一问,发现原来像上次在将军府那般用的上好的辣椒竟然不是平民的通货。
市场流通中价格高的要命。
“复刻火锅底料?没辣椒玩个锤子!”
这状况有点出乎她的意料,想千想万,唯独没有想到辣椒不好干。
手里捏着一小撮红彤彤、皱巴巴的玩意儿。
张嬷嬷说是“辣子”,就是在墙根摘的野茱萸。
林小鱼鼓起毕生勇气,舔了一丁点。
“嘶——!”一股诡异、尖锐、带着点土腥和涩味的“辣”直冲天灵盖!
与其说是辣,不如说是…化学攻击!
她灌了半瓢凉水才缓过劲,舌头麻得像刚被容嬷嬷扎过针。
指望进口辣椒?醒醒吧穷鬼!
启动资金拢共就那点碎银子,买颗胡椒都肉疼!林小鱼一拍桌子:“自力更生!搞替代品!”
张嬷嬷和春杏被紧急征召,化身“寻味特工队”,目标:扫荡所有便宜的,带“刺激”的玩意儿!
不到半天,花椒、姜块、大蒜头、野山椒、甚至还有春杏寻来的神秘兮兮、据说能“辣死牛”的某种树根粉末都摆在了桌子上…
厨房瞬间变成“生化武器”小型研发基地。
林小鱼系上块破布当围裙,表情肃穆得像要造原子弹。
“同志们!科学实验,严谨第一!”
她指挥若定:“春杏!记录!第一组,茱萸主力,花椒辅助,姜蒜微量!张嬷嬷!火候控制!中火!熬它!”
锅里“咕嘟咕嘟”,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麻、辛、冲、还有点糊味的诡异气息弥漫开来。
熏得春杏直打喷嚏,张嬷嬷眉头锁死,眼神充满对厨房和自身安全的担忧。
林小鱼舀起一小勺,闭眼,深呼吸,英勇就义般嘬了一口。
“噗——!!!”下一秒,她喷了!
脸瞬间涨成猪肝色,眼泪鼻涕齐飞,疯狂找水:“水!水!!”
第一组,扑街。
“第二组!茱萸减半!花椒减半!姜蒜加量!突出鲜香!熬!”
林小鱼不信邪,擦干眼泪继续肝。
这次味道…温和多了,温和得像白开水里滴了滴风油精。
“…就这?”林小鱼尝了一口,面无表情:“辣呢?麻呢?灵魂呢?这玩意儿涮鞋底都嫌没味儿!差评!重来!”
不信邪,毕竟失败是成功的后妈。
一整晚,破厨房时刻都在上演着“味觉酷刑”。
失败品堆积如山,颜色从屎黄到焦黑,气味从脚丫子味到腐烂咸鱼味不等。
张嬷嬷从一开始的“造孽啊”到后来的麻木,甚至能面不改色地把第十三次失败品倒进泔水桶。
春杏的记录本则写满了“麻死”、“苦炸”、“淡出鸟”、“像喝了洗锅水”等专业术语。
林小鱼熬得眼圈发黑,跟个修仙走火入魔的似的。
嘴里就没好过,舌头常年处于“我是谁我在哪”的麻痹状态,无数次想掀桌:“躺平不香吗?搞什么火锅!我是傻逼吗!”
就在她第N+1次对着锅里的“不明粘稠液体”怀疑人生时,手一抖,多撒了点张嬷嬷从一个老婆子那里收上来、据说是她太奶奶传下来的“秘制香料粉”。
破罐破摔,熬吧!
一股奇异的、复合的、带着点焦香、辛香、微麻、还有一丝丝回甘的霸道气味,猛地冲了出来!
瞬间压倒了厨房里所有失败品的阴魂!
“卧槽?!”林小鱼鼻子一抽,眼睛“噌”地亮了!这味儿…有点东西啊!
她颤抖着舀起一勺,吹凉,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
“!!!”
一股温和但清晰的麻意首先在舌尖跳舞,紧接着是恰到好处的辛香,带着姜蒜的鲜,茱萸那点“邪辣”被香料粉神奇地调和、驯服,变成了一种有层次感的“刺激”,最后居然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
虽然离正宗牛油火锅差着十万八千里,但…这玩意儿!它能吃!它甚至有灵魂了!
“成了!卧槽!成了啊啊啊!”林小鱼原地蹦起三尺高,差点撞翻屋顶。
“咸鱼秘制无敌香锅底料!就问还有谁!”
张嬷嬷和春杏凑过来尝了一口,表情从怀疑到震惊。
张嬷嬷砸吧砸吧嘴,憋出一句:“…能吃。比前头那些毒药强。”
春杏疯狂点头:“少夫人!香!真香!”
林小鱼热泪盈眶,这评价,堪比米其林三星!
大事一了,睡的都香,那一夜,林小雨感觉是穿书这么久,睡的最舒服的一次。
翌日天还没亮,她就兴奋的爬起床。
底料搞定,下一步:开店!
林小鱼掏出所有家当——在破桌上排开,算一算,一共都不到一百两。
钱要用在刀刃上!装修她早就有打算,搞个叙利亚战后风!
精髓就是——破得有格调!穷得有态度!
只要味道好,不怕装修差。
她带着仅有的“巨款”,杀向镇上唯一的破烂市场,目标明确,二手!破烂!越破越好!越便宜越好!
“老板!这张三条腿的桌子,瘸的那条垫块砖能稳住不?能?行!五文钱!卖不卖?不卖我走了啊!”
“大娘!这些豁口的破碗,当喂猫盆都没猫要吧?打包!十文!一口价!”
“大叔!您这破门板,风吹日晒都快成酥饼了?正好!当咱店招牌底板!三文!不能再多了!”
张嬷嬷跟在后面,看着少夫人跟捡破烂似的讨价还价,买回一堆“垃圾”,老脸臊得通红,内心疯狂刷屏:“完了完了,这店还没开就要成笑柄了…这将军府的脸啊…”
林小鱼才不管,她化身破烂改造大师。
三条腿桌子?垫砖!稳如泰山!
破碗?洗洗涮涮,摆上桌,美其名曰“残缺美”!
破门板?大笔一挥——“咸鱼火锅”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跃然板上!别说,丑得还挺有辨识度!
店里唯一的“大件”,是一口林小鱼咬牙斥“巨资”买的、厚实笨重的大铁锅。
她雇来的两个村里壮汉,吭哧吭哧在店堂中央垒了个简易土灶台。
几人忙了一整天,地一扫!锅一架!火一生!
“成了!”林小鱼叉腰,环顾她的“杰作”。
四面漏风的墙(省钱没修),歪歪扭扭的桌椅(垫砖版),缺胳膊少腿的碗碟,以及店中央那口霸气侧漏、咕嘟咕嘟开始熬底料的大铁锅!
“叙利亚战后风!纯天然!无添加!要的就是这原生野趣!客人来了是吃饭的吗?不!是来体验末世生存的!这叫沉浸式餐饮懂不懂!”
张嬷嬷看着破败中透着诡异生气的店堂,幽幽开口。
“少夫人,这店名…‘咸鱼火锅’…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听着就不像能发财的样子啊!
林小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在破店昏黄的光线下闪闪发光。
“直白?要的就是直白!咸鱼怎么了?咸鱼也要翻身!咸鱼也能辣翻全场!明日试营业!嬷嬷你把食材先准备好,准备接客…啊不,迎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