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雨腥风的阴影,似乎瞬间冲散了新年的喜庆。
夏景曜也面色凝重:“父皇因此事颇为忧心,但眼下年节,又无实证,不好大动干戈。朝中…恐也有人借此生事。”
一片肃穆中。
“噗嗤!”
一声不合时宜的轻笑突然响起。
萧桁和夏景曜同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林小鱼。
只见她不但没害怕,反而眼睛亮得惊人,小脸上甚至带着点…兴奋?
“好事啊!天大的好事!”
林小鱼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萧桁/夏景曜:“???”
这女人吓傻了?
林小鱼完全没理会两人看傻子一样的眼神,兴奋地搓手手,语速飞快。
“正愁没机会给将军找个合理的由头重返军营、执掌兵权呢!”
“你看!这机会!它不就自己个儿哐哐撞上来了吗?”
“这就叫…KPI主动送货上门!”
萧桁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夏景曜也反应过来了,看着林小鱼,眼神复杂。
这女人的脑子…转得也太快了!
总能从坏事里扒拉出好处来!
林小鱼越说越嗨,开始现场规划:
“将军!咱们可以这样!”
“你先上个折子!就说听闻边疆异动,忧心国事,主动请缨去查案!”
“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个不字!”
“到了那边,查案是明线!暗中正好重整旧部,清理门户!把那些被大皇子渗透的歪瓜裂枣全踢出去!”
“顺便再看看北狄那帮孙贼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一举N得!完美!”
她说完,得意地扬起小下巴,看向萧桁。
“怎么样?将军,这计划是不是棒呆了?”
萧桁看着她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模样,心底的沉重和杀意竟被她这离谱的乐观驱散了不少。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微微颔首:“夫人此计…甚妙。”
夏景曜看着这夫妻俩,心里那点酸涩都被无语取代了。
这俩人…
真是…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一个敢想,一个敢干。
他叹了口气,不得不泼盆冷水,把现实掰开了揉碎了说:
“夫人此计,于国于民,确是良策。但…”
他顿了顿,看向萧桁,语气沉重。
“将军,您可知如今朝中情形?陛下经此前一事,对您…已生嫌隙疑虑。”
“镇北将军的门楣被明旨废除。此时上奏请求重返北境,手握兵权…陛下会如何想?”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继续道。
“再者,大皇子那边…岂会坐视您重掌军权?必定千方百计阻挠,从中作梗。”
“恐怕折子还没到御前,就会被扣上‘拥兵自重’、‘意图不轨’的帽子。”
“难…太难了。”
这话像是一盆冰水,浇熄了林小鱼一半的热情。
她眨巴眨巴眼,看向萧桁。
萧桁面色沉静,眸底却是一片深沉的寒潭。
他当然知道难。功高震主,帝王心术,从来如此。
更何况还有虎视眈眈的政敌。
厅内一时陷入沉默,刚才那点“KPI送货上门”的喜悦被现实的凝重取代。
就在夏景曜以为这事得 从容计议,从长计议时——
“啧!”林小鱼突然咂了下嘴,眉毛一挑,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又上来了。
“门楣没了?陛下有顾虑?大皇子会捣乱?”
她站起身,背着手,跟个小老干部似的在厅里踱了两步,然后猛地站定,小手一挥。
“这算什么问题?!”
“门楣是死的,人是活的!”
“旧牌子倒了,咱就立个新的!还得是24K纯金的!”
萧桁和夏景曜同时看向她,眼神里写着: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林小鱼眼睛滴溜溜一转,闪着狡黠的光。
“陛下不是怕将军权重吗?不是有顾虑吗?”
“那咱们就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一个把他和大皇子的嘴都堵上的理由!”
她凑近两人,压低声音,开始她的“鬼才策划”:
“咱们不上折子请缨!那太被动了!”
“咱们要让陛下…‘不得不’请将军出山!”
“怎么让?靠这个!”
林小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指了指窗外。
“舆论啊!民心啊!咱们的老本行!”
“你看,上一次我给将军立的人设有多好!”
“三殿下,您回去就悄悄找人,把边疆士兵离奇失踪、疑似北狄阴谋再起、边关恐有大患的消息。”
“不小心透露给那几个跟你关系好的御史言官!”
“我再让说书先生在酒楼茶肆多讲讲北狄当年的恶行,多渲染一下边境危急、非战神出马不能镇住的氛围!”
“最重要的是要让北狄那群蠢人要得寸进尺!”
“我们得想办法在不伤害百姓的前提下,惹毛他们。”
夏景曜眼睛微微一亮。
林小鱼越说越快。
“同时!咱们将军府要低调!要闭门谢客!”
“将军您就天天在家‘养伤’,表现得忧国忧民但又谨守本分,绝不越雷池一步!”
“我呢,就继续搞我的事业,赚我的钱,一副‘我只关心小钱钱’的咸鱼样!”
“等到民间议论沸沸扬扬,朝堂上御史们的折子堆满陛下案头,所有人都觉得非您萧桁去北境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
林小鱼嘿嘿一笑,眼光明亮。
“陛下还能怎么办?他就算心里再嘀咕,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平息舆论,他也得捏着鼻子,亲自下旨,‘请’您出山!”
“到时候,大皇子再想哔哔?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他!”
“咱们这叫——以退为进,借力打力!”
“用民意逼宫…啊不是,是顺应民意!”
“把‘我想要’,变成‘天下万民需要’!”
“把‘陛下您猜忌’,变成‘陛下您圣明’!”
一番话,说得萧桁和夏景曜目瞪口呆!
这操作…也太骚了!
完全跳出了他们固有的君臣相对的思维模式,直接把战场拉到了民间舆论层面!
用最软的刀子,逼最硬的宫!
夏景曜抚掌,眼中尽是惊叹。
“妙啊!夫人!此计大妙!”
“如此一来,不仅阻力大减,将军出山更是名正言顺,携民意而去,陛下即便有心阻拦,也无从下手!”
萧桁看着自家夫人,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这女人,总能在他以为山穷水尽时,另辟蹊径,杀出一条血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