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寒风跟特么开了狂暴的哈士奇似的,在破院子里撒欢。
林小鱼虽说多加了好几件衣裳,但还感觉有些凉。
之前在将军府日夜都有暖炉,倒是没有这么明显。
可现在,这破院子的裂缝昨日才补好。
“淦!这古代是北极分部吗?”脑内弹幕糊墙。
“没暖气、没地暖、没暖宝宝、真是纯靠抖腿发电!”
眼角瞟到旁边那位“恒温雕塑”。
“老公…如果把你当个大型暖宝宝,不算猥亵吧?反正我们结婚了…”
刚贴上那有温热的胸膛,门“吱呀”一声,张嬷嬷端着盆水进来。
林小鱼一个咸鱼打挺,差点把被子掀飞。
“嬷嬷早啊!”小脸倒是难得羞的通红!
“少夫人,早….早,您…您继续…!”
张嬷嬷像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事情,吓得赶紧把热水放在桌上,跑出去,带上门!
林小鱼一阵疑惑,继续?继续什么?
起床,穿衣,没顾着自己先洗漱,倒是熟练的解开了上衣。
“老公,你这肌肉线条保持得不错啊,躺这么久都没缩水?羡慕嫉妒恨!回头醒了教教我呗?省得我花钱请私教…”
趴在门缝的张嬷嬷嘴角抽了抽。
给将军擦身子还带点评身材的?
可…看着少夫人异常认真的侧脸,手上动作又轻又稳,生怕弄疼了将军。
张嬷嬷心里那堵冰墙,“咔嚓”,裂了条缝。
少夫人是真心待将军好,真心待萧家好!
按照少夫人要求,春杏也煮好了药,一份萧珩的,一份萧母的!
擦完了老公,林小鱼又端着药去了婆婆的房间。
“母亲,药好了!趁热喝!”
林小鱼把碗递过去,声音亮得能驱散阴霾。
“我吹过了,不烫嘴!一口闷,包您原地恢复!”
萧母接过碗,滚烫的温度透过粗瓷传到手心。
她看着林小鱼那张有些睡眼朦胧的小脸,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丫头…以前不是能躺着绝不坐着吗?现在起得比鸡早,给珩儿擦身,给自己煎药…风。
图什么?
图将军府泼天富贵?现在将军府树倒猢狲散,就剩个空壳子,连下人都跑光了。
图她儿子?她儿子现在还躺着,跟个活死人没区别。
“你…”萧母嗓子发干,“…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嗐!不辛苦!命苦!”林小鱼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不对,赶紧找补。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为人民服务!应该的!您可是我娘,将军是我…室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萧母:“……” 室友?这又是什么新词?
她低头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汁,热气熏得眼睛有点模糊。
这苦药…好像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她以前是怎么对这丫头的?冷脸?训斥?觉得她上不得台面?
现在想想,那些趋炎附势的“体面人”呢?那些“好儿媳”呢?
将军府一倒,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有这个“上不得台面”的冲喜媳妇,像个傻狍子似的,守着这个破家,守着她那个活死人儿子,守着自己这个病秧子婆婆。
“小鱼…”萧母声音有点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软,“以前…母亲对你…”
“娘!药快凉了!凉了更苦!”林小鱼压根没听清,急吼吼地打断。
“快喝快喝!良药苦口利于病!喝完我给您拿蜜饯!虽然…可能有点硬,硌牙,您将就着!”
她变戏法似的从袖口摸出颗皱巴巴的果子,一脸“快夸我”的表情。
萧母看着那枚卖相凄惨的蜜饯,再看看林小鱼那张写满“快喝药别墨迹”的焦急小脸。
心里那点复杂的悔意,像被这滚烫的药汁冲开了堤坝,又酸又涩,直冲眼眶。
她端起碗,仰头,把那苦得让人灵魂出窍的药汁,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热流一路烧到胃里,连带着那颗被冰封许久的心。
“甜。”萧母放下碗,声音有点闷。
拿起那颗皱巴巴的蜜饯塞进嘴里,用力嚼着,仿佛要嚼碎过去那些刻薄的念头。
林小鱼看着萧母乖乖喝了药,还吃了蜜饯,满意地一拍手。
“欧了!今日份任务完成!娘您好好休息!我还得继续去设计我们咸鱼火锅的创业计划!”
说完风风火火又跑了。
萧母靠在床头,嘴里是又苦又涩又带点古怪甜味的余韵。
她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那个裹着里外几层、裹的像个球一样滚来滚去的背影。
第一次觉得,这背影…好像也没那么碍眼了?甚至…有点让人安心?
她到底图什么?
萧母闭上眼,疲惫地叹了口气。
管她图什么呢。
这冰天雪地里,能守着这个破家,守着她们娘俩的,也就剩这颗…硌牙的“蜜饯”了。
后悔吗?
好像…有点吧。
以前,真该对她好点。
回到客堂,林小鱼喊来了张嬷嬷。
开火锅店,那食材就尤其重要了,就算前期用不着,但后面还是有自己的基地才是最心稳的。
当务之急,就要去那“良田”考察一番!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地”上——如果这玩意儿能叫地的话。
硌脚!巨硌脚!
每走一步都像在指压板地狱里蹦迪。
“天!说好的良田呢?这特么是良田?这分明是被陨石雨犁过八百遍的史前战场吧!”
眼前景象,堪称农业版世界末日。
几十亩?不如说是几十亩大型杂草T台秀!
枯黄的草杆子比姚明还嚣张,迎风浪笑,活像一群开了嘲讽的绿色杀马特。
就这?种菜?
林小鱼嘴角抽得像帕金森。
辣椒苗来了都得哭着喊妈妈!
张嬷嬷拄着根捡来的树枝,老脸皱成风干橘皮。
她重重叹气,声音比北风还丧。
“少夫人…甭看了,死心吧。这地,邪门!种啥死啥,盐碱重得能齁死海王!白送都没人接这烫手山芋!”
“盐碱地?!”林小鱼眼睛“噌”地亮了。
脑子里的CPU瞬间超频,疯狂检索硬盘深处某个犄角旮旯的记忆分区。
当年勤工俭学,被学姐抓壮丁去某高大上农业机构当医疗志愿者。
结果专家大佬们聊得飞起,她蹲旁边蹭讲座蹭实验,被迫灌了一脑子“盐碱地治理101”。
张嬷嬷:“???”
看着突然打了鸡血的少夫人,老太太眼神写满“这孩子被风刮出了幻觉?
“少夫人,您…清醒点?这地没救…”
“格局!嬷嬷!格局打开!”林小鱼一挥手,气势直逼传销头子。
“这地不是废了,是没遇上对的伯乐!它只是…叛逆期!需要本咸鱼给它做个‘深度马杀鸡’加‘思想品德课’!”
她“嗷”一嗓子蹲下,也不嫌脏,扒拉开枯草和石头,抓起一把“土”。
嚯!这玩意儿,白里透灰,手感梆硬,活像建筑工地筛出来的水泥渣滓。
凑近一闻,一股子咸涩味儿直冲天灵盖,比老坛酸菜还上头。
“嘶…这PH值,起码9.0往上!”她捏着土,感受着那板结的绝望。
“好家伙!自带‘植物坟场’光环!Debuff叠得比BOSS还厚!”
张嬷嬷听得一脸懵逼:“劈…劈啥值?少夫人,您说的这…”
“不重要!”
林小鱼弹起来,拍掉手上的“水泥粉”,眼神闪烁着科学怪人的绿光。
“嬷嬷,您就瞧好吧!看我如何让这片‘不毛之地’,变成菜园的快乐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