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听完这番没有一点水分、全是干货的真心话,眼里全是震惊和藏不住的欣慰。
她看到的不是一个被道德绑架的木头人,而是一个真正活明白了、有了自己信念的斗士。
这种力量,才是最猛的。
林小鱼又表态,带着她特有的那股劲儿。
“所以,娘娘,我不后悔。”
“反倒觉得挺幸运,我有这能力,也有这机会站在这儿,阻止最坏的事儿发生。”
“这条咸鱼,现在不想躺了,就想——打个挺儿!”
“把那些想砸咱锅的混蛋,全拍回姥姥家去!”
林小鱼和皇后互相看着,笑了笑。
那笑容里,再没半点迷茫和悲伤,只剩下一种“妈的跟丫拼了”的坚定和默契。
俩人的手,紧紧攥在了一块儿。
斗志重新点燃,下一步,干就完了!
皇后最后望了一眼林小鱼,心中倒是有些酸酸的。
萧将军值得啊,这丫头要是自己的儿媳妇多好啊。
怪就怪景曜那孩子没福气。
镜头切换,太保府书房。
灯油都快烧干了,光线昏黄得能逼出人心里那点阴郁。
萧桁和夏景曜对坐着,空气沉得能压弯脊梁骨。
脸阴的也能滴出水!
一个暗卫刚像影子一样退下,带来的消息却像淬了毒的冰碴子,扎得人生疼。
冯公公行动败露,死得那叫一个壮烈。
坤宁宫虽然没被立刻端掉,但也成了重点盯防对象,跟笼中鸟没区别了。
萧桁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
周身那股低气压,冷得能冻死苍蝇。
既恨夏炽擎手段歹毒,更揪心他家那条傻鱼现在得顶着多大的雷。
夏景曜呢,脸色煞白,眼神里混着痛苦、自责,还有种说不出的悲凉。
冯公公那是宫里的老人儿,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
可如今,却落了个这么个下场。
桌上摆着刘院判拼了老命搞出来的第一批解毒药粉。
现在却像块烧红的炭,拿不起,送不走。
夏景曜哑着嗓子开口,强行压着火。
“冯公公这条线,彻底断了,估计小鱼和皇后娘娘那边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夏炽擎现在肯定防得跟铁桶一样,刘院判那边…绝对不能再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再动,就是让他们重蹈冯公公的覆辙,去送死。”
萧桁也是满脸愁容,不知所措。
三殿下噌地站起来,跟困兽似的在屋里转圈,焦躁得快冒烟。
“父皇体内的毒一天比一天深!小鱼和母后在宫里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我们呢?我们就只能在这儿干坐着!”
“眼睁睁看着时间一点点溜走,父皇多一分危险,她们在里头就多受一分煎熬!”
俩人都明白,寻常路子已经堵死了。
一种无力回天的绝望感,在这密不透风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夏景曜猛地停住脚步,转身直视萧桁,眼神跟淬了火似的,斩钉截铁。
“萧将军,本王亲自去!”
“不行!”萧桁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霍然起身。
“殿下!你这不是去送药,是去送人头!”
“夏炽擎正愁没借口对你下手!你现在进宫,跟主动往老虎嘴里跳有什么区别?!”
“要是你也计划失败,那我们基本上就全盘皆输了。”
“就算我萧桁本身再大,也背不起这起义造反的包袱。”
萧桁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殿下!你的安危关系到整个大夏的未来!”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陛下、跟皇后、跟天下人交代?!”
这是大局,也是兄弟情。
夏景曜理由充分,条理清晰。
“我是皇子!是正经的亲王!”
“只要父皇还有一口气在,他夏炽擎明面上就不敢把本王怎么着!”
“宫里除了他,谁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这是眼下唯一能光明正大进宫,还有机会接近父皇或母后的法子!药,本王想办法藏身上!”
“为人子,本王不能眼睁睁看着亲爹被毒死无动于衷!”
“为人君,哪怕是将来的,本王不能让忠臣义士为我家事流血拼命,自己却当缩头乌龟!”
“萧将军,这是本王的担子,能扛得扛,不能扛也要扛!”
“本王别无选择,也自不会后悔。”
“要是成了,皆大欢喜,要是败了,我也问心无愧。”
夏景曜上前一步,抓住萧桁的手臂,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就因为是关键,我才非去不可!”
“将军,我们没时间犹豫了!”
“难道要等到宫里真的敲响丧钟,我们才去拼命吗?那时候就全完了!”
他几乎是在恳求。
“信我这一次!”
萧桁看着夏景曜眼里那股不容置疑的决绝,知道拦不住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决断和深不见底的担忧。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都飞起来几点。
“好!但我的人会在暗处策应!万一情况不对,哪怕是把宫门撞塌了,我也得把你捞出来!”
计划定下,立刻行动。
夏景曜开始看着身上那套庄重的亲王蟒袍,仔细琢磨着能把药粉藏在哪里最稳妥。
萧桁则悄无声息地调动起手下最精锐的暗卫。
像撒豆子一样,秘密部署在皇宫周围的各个关键点,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夜幕降临,乌云遮月。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一切又看似波涛汹涌。
夏景曜穿戴整齐,亲王蟒袍衬得他面容肃穆。
他将那包救命的药粉,小心翼翼地塞进玉带的隐秘夹层。
出门时,他抬头,与萧桁的目光撞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里了。
“将军,保重,此次一别,不知下次还能否再见,景曜感激将军为大夏,为本王做的所有的一切。”
“倘若本王有什么不测,大夏有什么不测,本王希望,救救大夏,救救百姓。”
鞠躬抱拳,漫长的三秒钟!
随后,他毅然转身,走向那龙潭虎穴般的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