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跑车冲进医院大门。轮胎尖叫，地面留下两道黑印。秦若曦踩死刹车，车刚停稳，陈放推开车门冲出去。
急诊科走廊灯亮着。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陈放冲到护士站台前。“我妈呢？李秀兰，刚才送来的。”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三楼病房，三零六。”
陈放转身跑进楼梯间。一步三阶往上跑，脚步声在楼梯道里来回撞。三楼到了，推开防火门冲出去。走廊里灯亮着，人少。三零六的门关着。他推开门。
李秀兰坐在床上，手腕上缠着白纱布，纱布上渗着血，不多。脸上没有新伤，但脸色很白，嘴唇发紫。她看见陈放，从床上坐起来。“儿子，你怎么来了？”
陈放走到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妈，您没事吧？”
“没事。被人推了一下，摔了一跤，手腕蹭破点皮。”李秀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脸怎么这么白？”
陈放没回答，盯着她的眼睛。望气术自动运转，李秀兰的经络图铺开。经脉通畅，气血正常，没有内伤。手腕上的伤只是皮外伤，不严重。他松了口气。
门被推开，秦若曦走进来，苏婉清跟在后面。秦若曦走到床边，拿起李秀兰的手腕看纱布。“阿姨，谁推您的？”
李秀兰摇头。“没看清。两个人，穿黑衣服，戴口罩。从小区门口跟上来，推了我一把就走了。”
“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来过了，做了笔录。”
陈放站起来，转身看着秦若曦。“调虎离山。”
秦若曦点头。“韩天宇把你支走，好让蒋副院长在台上签字。你不在场，没人拦着。”
苏婉清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一条新闻，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报道，标题写着“韩氏集团与仁济医院战略合作，打造东北最大私立医院”。配图是蒋副院长和韩天宇握手的照片。报道发布时间是十五分钟前。
陈放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手机震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陈放，你妈没事。今天只是打个招呼。下次就不是摔一跤了。”
陈放盯着这条短信，把手机还给苏婉清。“你们在这陪我妈。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秦若曦抓住他胳膊。
“去找韩天宇。”
“你一个人去？你金丹没恢复，红光没消。你去找他，是送死。”
陈放把她的手从胳膊上拿开。“他动我妈，我忍不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多人，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门被推开，韩天佑站在门口，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墨镜。再后面是周知非，脸上缠着纱布，鼻梁贴着胶布，眼睛肿着。
韩天佑走进病房，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停在陈放脸上。“你打了我的人？”
陈放盯着他。“你的人先拦我。”
韩天佑走到陈放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他比陈放高半头，低头盯着陈放的眼睛。
“你今天打的是周家的人。周家在本地做房地产生意，势力不小。你打了他，等于得罪了整个周家。”停顿了一下，“但你运气好，唐万山替你说话了。周家暂时不追究。”
陈放没接话。
韩天佑从兜里掏出一枚金牌，圆形，比硬币大一圈，正面刻着一个“令”字，背面刻着复杂的纹路。金色的，在灯光下反着光。他举到陈放面前。“认识这个吗？”
陈放盯着那枚金牌。传承记忆翻涌——紫金令，京城九千岁专属信物。见此令如见九千岁本人。持令者有权调动九千岁麾下所有势力。
“九千岁让我传话给你。”韩天佑声音很轻。“萧家的后人，要么臣服，要么死。没有第三条路。”
陈放盯着他手里的金牌。“九千岁是谁？”
“你不配知道。”
陈放伸手去拿金牌，韩天佑收回手，把金牌揣进兜里。“这枚令牌，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看的。九千岁说了，给你七天时间考虑。七天后，要么你亲自去京城跪在他面前，要么他派人来收你的命。”
唐万山从门口走进来，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拐杖。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屋里的人往两边让开。他走到韩天佑面前停下。
“天佑，九千岁的事，能不能缓缓？他爷爷当年救过我孙子的命。我欠萧家一条命。”
韩天佑盯着唐万山。“唐爷，你身体不好，在家歇着。别掺和。”
唐万山脸沉下来。“天佑，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听不懂？”韩天佑往前走了一步，唐万山没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你十年前金盆洗手，江湖上已经没有你这一号了。今天来韩家的宴会，有人请你吗？你自己来的。你来，是为了还萧家的人情。但你的人情还完了。唐万山，你一个将死之人，也配跟我谈条件？”
唐万山手指攥紧拐杖，指节发白。嘴唇哆嗦，没说出话。
他身后的保镖往前走了一步，韩天佑身后的人往前走了一步。保镖的手伸向腰间，韩天佑的人手也伸向腰间。
“够了。”陈放走到两个人中间。“唐爷，您别说了。我的事，我自己扛。”
唐万山盯着陈放。“你扛不了。”
“扛不了也得扛。”
陈放转过身看着韩天佑。“九千岁的话，我听见了。七天之后，我去京城。”
韩天佑盯着他的眼睛。“你去京城干什么？送死？”
“去见九千岁。”
韩天佑嘴角动了一下。“行。七天后，京城见。”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周知非跟在后面，肿着眼睛回头看了陈放一眼，咬着牙走了。门关上了。
秦若曦走到陈放身边。“你真要去京城？”
“去。”
“你去了就回不来了。”
“不去，他们也回来找我。”陈放转头看着床上的李秀兰。
李秀兰从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陈放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衣领。
“儿子，你去京城，妈不拦你。但你得答应妈一件事。”她声音很轻，“活着回来。”
陈放攥住她的手。“我答应您。”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阿九冲进来，喘着粗气，额头上的汗往下滴。“陈医生，龙爷出事了。”
陈放转身盯着他。“什么事？”
“龙爷的车在来的路上被拦了。人没事，但受了惊吓。现在在贵宾休息室。”
陈放往外走。秦若曦跟在后面，苏婉清也跟在后面。
贵宾休息室的门开着。龙天罡坐在沙发上，灰色中山装皱了，领口敞着。脸色白，嘴唇发紫，双手放在膝盖上，手在抖。看见陈放，他站起来。
“你没事？”
“我没事。您呢？”
龙天罡摇头。“车被人拦了。几个人，蒙面，拿刀。保镖挡了一下，我跑了。没受伤。”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望气术运转，龙天罡体内的经络图铺开。蛊虫还在丹田里，被金针封印封着，没动。没受伤，但受了惊，心脉跳得快。
陈放扶他坐回沙发上。“您在这休息。今晚别走了。”
龙天罡抓住他的手。“韩家来了多少人？”
“韩天宇、韩天策、韩天佑，都来了。还有韩明珠，还有一个叫九千岁的。”
龙天罡脸白了。“九千岁来了？”
“人没来。让韩天佑带了紫金令。”
龙天罡松开他的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敲着，笃笃笃。
“九千岁是京城地下势力的掌控者。三十年前出道，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没人见过他的脸。所有人都叫他九千岁。”睁开眼，“他让你臣服？”
“对。七天时间。”
龙天罡从沙发上坐起来。“你不能去京城。去了就回不来。”
“不去呢？”
“不去，他派人来杀你。”
秦若曦走到陈放身边，从白大褂兜里抽出一支银针，刻着龙纹，针身很长，在灯光下反着寒光。她把银针递到陈放面前。“这是萧家的龙纹针。你爷爷留给我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