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晨从地上爬起来,脸上的血还没擦,但他笑了。嘴角裂到耳根,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陈放,你以为你赢了?”
陈放盯着他的手。右手刚才被一拳砸断,现在垂在身侧,像一条死蛇。但董晨用左手抓住右手腕,往上一推。骨头咔嚓一声,接上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都能动。嘴角那个弧度往上翘。“你的骨法,我看一遍就会了。”
陈放往前走了一步。董晨也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离着三步远,面对面站着。院子里躺着的三个人还在呻吟,没人起来。
董晨抬起右手,手掌握拳,指节咔咔响。拳面朝上,突然转了半圈,变成了朝下。这不是正常的关节活动范围——正常人的手腕最多转九十度,他转了一百八十度。皮肤从正常颜色变成了紫色,从手指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小臂。
陈放盯着那只发紫的手。望气术运转,董晨体内的经络图铺开。经脉里流淌的不是红色的血,是紫色的。整个人的气血都是紫色的,像中了毒,又不像中毒。传承记忆涌出来——巫神教秘术,紫血咒。以毒炼体,以体养毒。中此咒者力大无穷,关节可随意脱臼重组。
董晨冲上来,一拳砸向陈放面门。拳速比之前快了一倍。陈放偏头躲开,拳风擦着耳朵过去。董晨手臂一弯,肘关节脱臼,小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拐过来,拳头砸在陈放肩膀上。骨头咔嚓一声,陈放左肩脱臼了,整个人往旁边歪,退了三步才站稳。
秦若曦从兜里抽出银针,要冲上去,陈放抬手拦住。“别过来。”他左手抓住右肩,往上一推。骨头咔嚓一声,接上了。额头上全是汗。
董晨盯着他。“你也会接骨?”
陈放没回答。丹田里的金丹转了,液态真气涌遍全身。右手的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肩膀。他攥紧拳头,拳面上浮起一层金光。
董晨又冲上来。这一拳砸向陈放胸口。陈放没躲,硬挨了一拳。肋骨断了一根,疼,但他没退。右手一拳砸在董晨脸上。金光炸开,董晨头歪到一边,嘴里喷出一口血。但他没倒,左手一掌拍在陈放肋下。又是骨头咔嚓一声,陈放又断了一根肋骨,嘴里涌出一口血。
秦若曦攥着银针的手在抖。
董晨收回手,盯着自己发紫的拳头。“你的骨头比普通人硬。普通人挨我两拳,骨头断四根。你只断了两根。”
陈放擦掉嘴角的血。“你的力气比普通人大。普通人一拳打不断我的肋骨。”
董晨又笑了。“你不错。真的不错。巫神教需要你这样的人。”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我再说一遍。我要你的命。”
两个人同时冲上去。你一拳,我一拳。拳头砸在脸上,砸在胸口,砸在肋骨上。血从嘴里喷出来,从鼻子里喷出来,从耳朵里喷出来。骨头断了一根又一根。但两个人谁都没退。陈放的金光越来越暗,真气在消耗。董晨的紫色越来越深,毒血在燃烧。
远处,对面楼顶的天台上。白玉京站在栏杆边,灰色长衫被风吹起来,手里拿着那把折扇,没打开。身后站着一个老人,穿着黑色长袍,脸上戴着一个面具,面具是青色的,刻着龙鳞。
青龙使。白玉京身边最神秘的高手,没人知道他的真名,没人见过他的脸。他盯着远处楼下院子里的打斗,面具后面的眼睛闪着幽光。
“这小子快撑不住了。”
白玉京把折扇在手心里敲了一下。“他撑得住。”
青龙使转过头盯着白玉京。“你这么相信他?”
“他不是信他。是信萧远山。萧远山的孙子,不会差。”
青龙使转回头,盯着楼下。陈放又被一拳打退,退了三步,撞上院子里的石桌,石桌裂了。他嘴里涌出一口血,扶着石桌站起来。
“他快不行了。”
白玉京打开折扇,扇了两下,又合上。“你觉得他不行,你去试试?”
青龙使沉默了几秒。“我试过。”
“跟谁?”
“陈玄策。”
白玉京手上的折扇停了。“你跟他打过?”
“打过。十招。我输了。”青龙使顿了顿。“输半招。”
白玉京把折扇插回腰间。“陈玄策是龙榜榜首。你输他半招,不丢人。”
青龙使盯着楼下的陈放。“这小子要是能打赢董晨,说明他有潜力。打不赢,说明他不值得我出手。”
白玉京嘴角动了一下。“他要赢了董晨,你帮他?”
“帮他杀了白无常?”
“白无常是巫神教的人。他一直潜伏在我身边。今天的事,就是他通风报信的。”
青龙使从栏杆边直起身。“你知道了?”
“早就知道了。留着他,是为了引出巫神教在江州的全部势力。”
青龙使盯着他。“你连我都瞒?”
白玉京没回答,盯着楼下的战场。董晨一拳打飞陈放,陈放从地上爬起来,嘴角的血往下淌。
“他要吃亏了。”
青龙使从栏杆边转过身。“他看着还行。”
“看着还行,但真气快没了。丹田里的液态真气只剩三滴。三滴打完,他就没力气了。”
青龙使盯着白玉京。“你能看见他丹田里的真气?”
白玉京从腰间抽出折扇,打开,扇了两下。“我看不见。但我能感觉到。他是萧远山的孙子,身上有萧家的气。”
青龙使没说话。两个人都盯着楼下。
秦若曦从兜里掏出银针,攥在手心里。她盯着陈放的后背,针尖对准了董晨。但她没有出手,她在等。
陈放从地上站起来。左臂垂着,右臂也垂着,两条胳膊都脱臼了。肋骨断了四根,左眼眶肿了,嘴角裂到耳根。丹田里只剩三滴液态真气,金光快灭了。
董晨站在他对面,两条胳膊也垂着,都脱臼了。肋骨断了六根,鼻梁塌了,右眼肿得睁不开。但紫色的血还在流,毒还没散。
他盯着陈放。“你还能打?”
陈放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能。”
董晨笑了。“我也能。再来。”
两个人同时冲上去。你一拳,我一拳。拳头砸在脸上,闷响。血从两个人嘴里同时喷出来,在空中混在一起,落在地上。
陈放的拳头已经没有金光了。董晨的拳头已经不发紫了。两个人都在用最后的力气。
陈放一拳砸在董晨脸上,董晨头歪了一下,没倒。董晨一拳砸在陈放脸上,陈放头歪了一下,也没倒。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你一拳,我一拳。拳头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第十拳。陈放一拳砸在董晨脸上,董晨头往后仰,腿一软,跪在地上。他抬起头盯着陈放,嘴张开,没发出声,往前栽,脸砸在地上,不动了。
陈放站在原地,盯着趴在地上的董晨。丹田里的液态真气只剩一滴。他攥紧拳头,朝董晨的后脑砸下去——秦若曦冲过来,抓住他手腕。“够了。他晕了。你再打,他会死。”
陈放盯着她。“他该死。”
“该死也不是你杀。交给警察。”
陈放松开拳头,手垂在身侧。秦若曦扶住他,他靠在秦若曦身上。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谁的。
阿九从地上爬起来,走到董晨身边,蹲下来探了探鼻息。“还活着。送医院?”
“送。别让他死了。”
阿九把董晨拖起来,拖到车旁边,塞进后备箱,跟赵铁军挤在一起。
秦若曦扶着陈放往车那边走。陈放走了两步,腿软,整个人往下坠。秦若曦抱住他,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你撑住。”
“撑得住。”
秦若曦扶他坐进车里。陈放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只剩一滴。金色纹路从肩膀退到手腕,从手腕退到手指,灭了。
车开出去,往医院走。秦若曦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你刚才差点打死他。”
“打不死。他体内有毒血,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快。”
秦若曦攥紧方向盘。“你体内的真气还剩多少?”
“一滴。”
“一滴够干什么?”
“够救一个人。”
陈放睁开眼,盯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