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睁开眼,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金线。他从地毯上坐起来,脖子僵了,活动了一下,颈椎咔咔响。
床上空着,被子掀开,枕头上有压痕。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哗哗的。磨砂玻璃透出灯光,人影在晃动。苏婉清在洗澡。
陈放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湖面上起了雾,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对岸。远处的树只剩下模糊的轮廓。他盯着那片雾,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四滴变成了五滴。金色纹路从手腕爬到手指,发着暗光。
他从兜里掏出那块万年灵芝,咬了一口。灵芝已经很干了,嚼起来像木头渣。咽下去,胃里升起一股热气往丹田里涌。液态真气从五滴变成六滴。金色纹路从手指往上爬,爬到肘关节,停了。
浴室的门开了。苏婉清走出来,头发湿着,披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落进锁骨窝,沿着皮肤滑下去。浴巾裹着,从胸口到大腿根,露出一截肩膀和两条腿。皮肤被热水蒸得发红。
陈放盯着她。
苏婉清走到他面前,仰起头。“你眼睛里的金光又亮了。每次你突破的时候,眼睛就会亮。”
“还没突破。快了。”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冰凉。“你昨晚睡地上,脖子落枕了?”
“没有。”
苏婉清走到床边坐下,翘起腿。浴巾下摆滑到大腿根,她也不拉。“你胳膊还疼吗?”
陈放活动了一下左臂。“不疼了。龙魂血脉的自愈能力比普通人快。”
苏婉清盯着他胳膊上的纱布。纱布是白的,没有血渗出来。“你昨天画的那个符,真的能止血?”
“能。止血符,以气凝血。”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解开他白大褂的扣子。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白大褂敞开了,露出里面的T恤。她掀开T恤的领口,盯着左臂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痂是黑色的,很硬,周围一圈粉红色的新肉。
“才一个晚上,就结痂了?”
“我说了,龙魂血脉自愈力很强。”
苏婉清伸手摸了摸那道痂,指尖很凉。“还疼吗?”
“不疼。”
苏婉清把他白大褂的扣子系上,系到最上面一颗,手指碰到他脖子上的皮肤。“你在家洗澡怎么办?伤口不能沾水。”
“用保鲜膜包着。”
苏婉清盯着他的眼睛。“你在我这洗。我帮你包。”
陈放没说话。
苏婉清拉着他的手走进浴室。浴缸里的水还没放,热气往上冒,镜子上全是雾。她从柜子里拿出保鲜膜,撕了一截,裹在他左臂上,缠了好几层。动作很轻,手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凉凉的。
“好了。可以洗了。”
陈放站在浴室里,盯着她。苏婉清没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你站在这,我怎么洗?”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你怕我看?”
“你出去。”
苏婉清笑了一声,转身走出去,带上门。门留了一条缝。
“别关门。我怕你晕倒。”
陈放把门关上了。
水声很大,热气往上冒。陈放站在花洒下面,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身体往下流。他闭着眼,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六滴变成了七滴。金色纹路从肘关节往上爬,快爬到肩膀了。传承记忆涌出来——龙魂诀第二转,需阴阳调和。孤阳不生,孤阴不长。单靠灵芝补气,永远突破不了。需要阴气引导。
他睁开眼,关了水。擦干身体,穿上衣服。拉开门,苏婉清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陈放走过去,坐在床沿上。苏婉清插上电源,打开吹风机。热风从吹风机里喷出来,她一只手举着吹风机,另一只手拨他的头发。手指穿过发丝,指甲轻轻刮过头皮。吹到半干,她关了吹风机,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凑到他耳边。
“你刚才洗澡的时候,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你骗人。你心跳每分钟一百三十次,比打架的时候还快。”
陈放没说话。苏婉清从他肩膀上抬起头,走到他面前,跨坐在他腿上,两只手搂着他脖子,额头抵着他额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能闻见彼此的呼吸。她的呼吸很热,带着薄荷味。
“陈放,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正经?”
陈放盯着她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闹?”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我不闹,你会主动碰我吗?”
陈放没回答。
苏婉清的嘴唇凑过来,离他不到一厘米。呼吸喷在他嘴唇上,温热的。
门外传来敲门声。女助理的声音。“苏小姐,早餐好了。”
苏婉清咬了咬嘴唇,从陈放腿上下来。“知道了。”她整理了一下浴巾,盯着陈放。“你欠我一次。”
陈放站起来。“欠你什么?”
苏婉清没回答,走出卧室。陈放跟在后面。
餐厅里,餐桌上摆着两碗粥,几碟小菜。苏婉清坐在桌前,端起粥碗喝了一口。陈放坐在对面,也喝了一口。粥是白粥,熬得很稠。
苏婉清放下碗。“你今天上班吗?”
“上。”
“你胳膊上的伤,能上班?”
“我是医生。不是搬运工。”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很久。“你下班还来吗?”
“来。”
苏婉清嘴角翘了一下。低头继续喝粥。陈放也低头喝粥。
窗外,阳光照在湖面上,雾散了。远处的树露出了轮廓。陈放盯着窗外,眼睛里的金色光晕在阳光下很淡。
手机震了。阿九发来一条消息:“陈医生,周知非跑了。昨天晚上从别墅后门溜了。孙宇和赵磊还在,周知非不见了。”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找。翻遍江州也要找到他。”
阿九:“是。”
陈放把手机揣进兜里。苏婉清放下粥碗。“怎么了?”
“周知非跑了。”
苏婉清脸沉下来。“他跑不了。我爸的人也在找他。”
陈放站起来。“我去医院了。”
苏婉清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整了整白大褂领子。“你小心点。周知非这个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知道。”
苏婉清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嘴唇很软,很凉。“这是早安的吻。”
陈放盯着她的脸。“晚上还有吗?”
苏婉清愣了一瞬。“你想要就有。”
陈放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苏婉清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
手机震了。秦若曦发来一条消息:“周知非在城西烂尾楼。一个人。阿九盯着。”
陈放盯着这条消息。“我去找他。”
秦若曦:“你不能去。你胳膊上有伤。”
陈放:“皮外伤。”
秦若曦:“你去了也杀不了他。杀了他,你坐牢。你不杀他,他还会跑。”
陈放:“那你说怎么办?”
秦若曦:“等。等他来找你。”
陈放把手机揣进兜里,走出别墅大门。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阿九从车里出来,拉开车门。
“陈医生,周知非在烂尾楼。我盯着。他跑不了。”
陈放坐进车里。“去烂尾楼。”
“秦主任说——”
“我说去烂尾楼。”
阿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坐进驾驶座发动车。车开出去。
陈放盯着窗外,脑子里翻涌着苏婉清的脸,她的嘴唇,她跨坐在他腿上的温度。丹田里的液态真气从七滴变成了八滴。金色纹路从肩膀爬到脖子,发着暗金的光。
传承记忆涌出来——龙魂诀第二转,需置之死地而后生。真气化液,金丹凝形。开天眼,破生死。
他攥紧拳头。金色纹路从脖子爬到脸上,从左眼眶绕到右眼眶。眼睛里的金光浓得像要溢出来。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着他。“陈医生,您的眼睛——”
“开天眼的前兆。”
阿九没再问。车开进土路,烂尾楼在前面。陈放盯着那栋楼,望气术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