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龙坐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着，笃笃笃。他是龙天罡的义子，三个月前从国外回来，接手了龙家在江州的部分生意。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壮，脖子上的金链子很粗。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亮。此人是韩氏集团驻江州代表，姓马，叫马文才。
“马总，你来找我什么事？”
马文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韩总，这是韩氏集团跟您合作的意向书。您看看。”
韩龙没看，盯着马文才的脸。“合作？你们韩氏集团在江州不是有自己的人吗？找我干什么？”
马文才笑了笑。“韩总，明人不说暗话。韩氏集团在江州的生意，被一个叫陈放的人搅了。我们需要您帮忙。”
韩龙嘴角动了一下。“陈放？那个医生？”
“就是他。他打残了韩天佑少爷，还逼走了蒋副院长。韩家在江州的布局，全被他破坏了。韩总说了，只要您愿意合作，条件您开。”
韩龙拿起那份意向书，翻了翻，扔回茶几上。“你们想让我对付陈放？”
马文才点头。“您是龙爷的义子，在江州说话有分量。您出面，陈放不敢不给面子。”
韩龙靠在沙发上，翘起腿。“陈放救了我义父的命。我义父把江州交给他了。你让我对付他，不是让我跟我义父作对？”
马文才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韩总，您误会了。不是对付，是合作。韩氏集团想跟陈放化干戈为玉帛，请您做个中间人。”
韩龙盯着他看了几秒，从沙发上站起来。“你走吧。这个中间人，我做不了。”
马文才没动。“韩总，您再考虑考虑。韩氏集团开出的条件，很优厚。”
“我说了，做不了。”韩龙走到门口，拉开门，“请。”
马文才站起来，把文件收回公文包，走到门口停下，没回头。“韩总，您今天拒绝韩家，以后可别后悔。”
韩龙没说话。马文才走了。门关上了。韩龙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喂？陈放？你来山庄？行，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走回沙发坐下。半个小时后，院子里传来汽车声。陈放走进来，白大褂，左手纱布还没拆。身后跟着秦若曦。韩龙站起来。
“陈医生，你的伤还没好？”
“皮外伤。”
韩龙让开沙发。“坐。喝茶。”陈放坐下，秦若曦站在他身后。韩龙倒了两杯茶，一杯推给陈放。“义父的身体怎么样了？”
“蛊毒清了。需要静养。”
韩龙点头。“那就好。义父这些年不容易。”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刚才说有事找我？”
陈放从兜里掏出那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龙爷给我的。五千万。我不能要。”
韩龙盯着那张卡。“义父给你的，你收着。他不缺钱。”
陈放把卡推过去。“你帮我还给他。”
韩龙没接。“陈医生，义父的脾气你知道。他给出去的东西，不会收回来。你不想要，捐了。”
陈放沉默了几秒，把卡收回兜里。“行。我捐。”
韩龙靠回沙发上。“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还卡吧？”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韩家找你了？”
韩龙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马文才的车停在门口。我进来的时候看见了。”
韩龙沉默了很久。“他让我当中间人，帮韩家跟你化干戈为玉帛。”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谢谢你。”
韩龙摇头。“不用谢。义父把你当接班人，我不会跟你作对。”
两个人沉默地喝了几口茶。院子里传来汽车声，又有人来了。门被推开，马文才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老人，七十多岁，穿着一身黑色唐装，手里拄着拐杖。马文才脸上带着笑。“韩总，我又来了。这位是京城来的张老先生，医学界的泰斗。他听说陈医生在江州，特意来见见。”
张老走到陈放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你就是陈放？”
陈放站起来。“我是。”
张老嘴角往下撇了撇。“听说你救了刘志远？用针灸？”
“是。”
张老笑了一声。“针灸能治植物人？我研究中医五十多年，没见过这种事。你用的什么针法？”
“回阳九针。”
张老脸沉下来。“回阳九针是萧家的不传之秘。你是萧家的人？”
“萧远山的孙子。”
张老愣了一瞬，盯着陈放的眼睛。“萧远山的孙子？你爷爷当年跟我有过一面之缘。”他顿了顿，“但你用回阳九针救人的事，我不信。除非你当面演示。”
马文才在旁边帮腔。“张老是中医界的权威。他说不信，那就是不信。陈放，你要是有真本事，就露一手。”
陈放盯着马文才。“你说露一手就露一手？你算什么东西？”
马文才脸涨红。“你——你这人怎么说话？”
陈放没理他，盯着张老。“张老，您不信，是您的事。我没必要向您证明什么。”
张老脸沉下来。“年轻人，狂得很。你爷爷当年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爷爷是爷爷。我是我。”
张老攥紧拐杖，指节发白。马文才在旁边火上浇油。“张老，您看见了？这人就是目中无人。仗着救了几个人，尾巴翘上天了。”
门被推开了。刘建国走进来，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病历。他看见张老，愣了一下。“张老师？您怎么在这？”
张老盯着刘建国。“建国？你认识他？”
刘建国走到张老面前。“老师，他是我师父。”
张老脸白了。“你说什么？”
刘建国转过身，对着陈放弯腰鞠躬。“拜见师父。”
张老盯着刘建国，嘴张开又闭上。陈放伸手扶起刘建国。“刘主任，说了别叫师父。”
刘建国直起身。“礼不可废。”他转过身看着张老。“老师，陈医生的医术，比我高十倍。他救刘志远用的回阳九针，我亲眼所见。您不信，可以问王德胜、孙丽。他们也在场。”
张老沉默了很久，拄着拐杖走到陈放面前，弯腰。“陈医生，刚才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
陈放扶住他。“张老，您别这样。”
张老直起身，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随时找我。”
陈放接过名片。“谢谢张老。”
张老转身走了。皮鞋踩在地砖上，笃笃笃。马文才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尴尬，从尴尬变成惶恐。他看着陈放，嘴张开又闭上，转身跑了。
韩龙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陈放面前。“你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还卡。你是来给我撑腰的？”
陈放盯着他的眼睛。“马文才来找你，是韩家想借刀杀人。他们想让你对付我。你不干，他们就会找别人。我来了，他们就知道你跟我站在一起。以后不敢动你。”
韩龙盯着他看了很久。“你这个人，不简单。”
陈放没说话。秦若曦从身后走过来，手里攥着银针。“马文才跑了。要不要追？”
“不用。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三个人走出大厅，院子里阳光很亮。陈放坐进车里，秦若曦坐旁边。车开出去。秦若曦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你今天是故意去韩龙那的？”
“是。韩家想拉拢韩龙对付我。我去了，韩龙就不敢接。”
秦若曦盯着他的侧脸。“你现在学会布局了。”
“人总要长大。”
车停在医院门口。陈放推开车门下车，走进急诊科。走廊里的灯亮着，护士推着车跑来跑去。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
手机震了。苏婉清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陈放，你今天晚上来吗？”
陈放打了两个字：“来。”
苏婉清：“我给你做饭。”
陈放：“好。”
他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