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刚刚退到一旁的火羽愤恨道:“你这厮油嘴滑舌,五千个星辉石你还嫌少!我在天庭领的这份俸禄,够我一家老小在南方不灭火山一年的开支了!”
李承言不慌不忙,“这位......”
“我叫火羽!如今是天庭羽卫六部的统领!”火羽说着,怒从心头起,“我如今统领羽卫六部,俸禄六千星辉石,全家十年开支绰绰有余,你区区巡查吏,竟敢嫌少?”
李承言不接话茬,只笑吟吟望向凤央:“凤主明鉴,你们羽族在南方不灭火山有祖地,下值也可返回祖地休憩,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休息时长也很宽裕,薪俸自然够用;
而我等天庭仙吏回凡间要申请天庭特批,只能在九重天寻仙府租住。
离职司近的租金贵得离谱,离职司远的就要每日通勤耗费不少灵力,这五千星辉石,确实连半间像样的仙舍都租不起,更别提置还要提升修为需要灵丹、法宝、符箓的开销。”
凤央微微垂眸,火羽的怒气被凤央这漫不经心的注目压得一滞。
凤央道:“天庭的俸禄制度,几千年未曾大改,怎么旁人都撑得住,偏你撑不住?”
李承言拱手一笑:“凤主有所不知,旁人撑得住,是因为他们有靠山、有祖产、有封地灵脉;
而我等散仙,无根浮萍,全凭一纸敕令领俸,哪敢奢望安稳?
若是早年飞升,先占个好位置,如今也早有府邸灵田;可我飞升时天庭的消费早已水涨船高,灵脉租金十年翻了三倍,仙府赁价更是涨了五倍有余。”
凤央点点头,也无意纠缠开销俸禄这些琐事,“既如此,你自行斟酌行事便是。”
李承言俯身行礼,一旁的苍梧也跟着行礼,他反正听不懂,跟着李承言动作便不会错。
李承言起身,刚准备告辞,哪知怀里掉出来七枚玉牒,在岩地上滚了一地,哐啷哐啷地响了几声。
他大惊失色,忙俯身去捡,好不容易将几枚玉牒尽数拾起,却见其中一枚玉牒滚到凤央靴前,凤央垂眸一瞥,栖岫忙拾起,玉牒背面赫然刻着“青丘·地脉监测”字样。
凤央微微蹙眉,“你......”
李承言忙解释:“反正都是去北俱芦洲,顺路替青丘巡查地脉,也算为天庭分忧——”
栖岫心生不安,“那你怀中这其余玉牒,莫非也挂着各处的差事?”
李承言尴尬地笑了笑,“还有蓬莱的潮汐校准、昆仑墟的灵泉勘验、南赡部洲三十六处古阵巡检......”他声音越说越低,“不过除了青丘,去北俱芦洲的就剩给龙族巡查水脉异动这差事了。”
凤央微微挑眉,“你一人身兼七处差事,倒比天庭九部司的主官还忙?”
李承言笑了笑,“凤主明鉴,我还是分得清主次的,俸禄高的先干,反正都是当牛做马,不如多拉几车活儿。这点俸禄,不值得我们拼死拼活专一干一桩差事。”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我走一圈北俱芦洲,替天庭巡查冤假错案,顺道把青丘地脉走势与龙族水脉异动一并勘验清楚,龙王给的最多,自然先做龙族的卷宗。”
凤央似笑非笑,“那给的少的呢?”
“少的......”李承言抬眼,笑意微敛,“自然等龙族事毕再补。”
李承言又殷勤地递上一卷青竹简,“凤主,这是我的通讯灵符号,您若有差事,随时可传讯召我,我也随时恭候凤主垂询。”
凤央接过竹简,有些哭笑不得,“你自行去吧,我就不留你了。”
李承言躬身退下,其实,他方才说得这么轻松,实则每处差事都不好办。
他做完天庭和龙族的卷宗,就没时间做青丘的,不过一般地脉变动也很少突发,青丘的倒是可以用以前的存稿修改一下,反正没人检查。
九重天,天庭法司。
云晚将今日的立案卷宗送至天庭法司立案庭。
卷宗刚递到案前,值庭仙吏却皱眉翻了翻,“云晚正卿,这几日天庭法司忙得很,你们巡律司这些卷宗写得太细,案情没写清,主题太散,我们还要重新梳理归类,费时费力。”
云晚忙道:“可这是按新颁《天律卷宗格式条例》逐条填写的。”
仙吏不耐烦地把卷宗往旁一推,“条例是死的,你们按照新规填写,我们还要调整流程适配,这不又添乱么?
再说了,新规刚颁三天,各司文书都还没摸清门道,你们巡律司倒先打头阵——上头又没拨人手下来帮忙!”
云晚垂眸看着被推到案边的卷宗,有些为难,“那我拿回去重新改?”
仙吏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不必了,你留这儿,把关键案情口述一遍,我让人速录成简,先立个档。你巡律司后续补全文书,我们再正式归档。”
云晚刚张口,却见十几位执笔仙卿带着一群衣着形象不一的仙神鱼贯而入,为首的正是天曹判官。
天曹判官手持一卷金纹玉简,吩咐值日仙吏,“你带他们去,做个笔录,这是此次案件的简要说明,你们根据玉简内容逐条核对,务必厘清每位仙神的证言与涉案因果。”
云晚看着立案庭所有仙吏瞬间挺直腰背,起身带着那群仙神到各自的隔间忙碌起来,连值庭仙吏也匆匆起身,只来得及朝云晚歉意颔首便快步离去。
“拉拉扯扯干什么!我自己会走!”
“干什么!我又没犯法!”
“有辱斯文!别碰我!”
云晚有些错愕,什么事这么紧急?
她忙唤住天曹判官,“判官大人,敢问是哪桩要案?”
天曹判官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云晚啊,你们巡律司的案子我们暂时没法处理了,你们尽量将卷宗精简压缩,突出主干,三日内重新提交。”
云晚吃惊,原本要提交的卷宗打回重新处理?
天曹判官见云晚茫然,有些心软,忙解释,“不是针对你们,确实我们这里事情多了。”
他压低声音,“近来在三界,坊间书肆查封了不少宦海文。
这些书肆刊印的宦海文,竟多以天庭仙官为原型,影射朝堂权斗,甚至是世家垄断。
顿了顿,“更离谱的是,这些作者,都是在天庭的在职仙官!”
云晚大惊失色,在职仙官写宦海文?
天曹判官叹道:“这些觉悟不高的小仙官,真的将自己上峰的斑斑劣迹写得活灵活现,真名法号都不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