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羲?廷烨?”云潋眉头微蹙,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让她心头一跳,“陛下是说,当年人皇伏羲与魔君廷烨,曾......曾联手处理过魔族之事?”
帝俊冷哼一声,“廷烨原本不是魔族,他是人族!是妖庭册封的人族战神,妖庭对抗域外天魔时,朕亲自下旨,杀无赦!
他率军镇守混沌裂隙,浴血三千年,最后被魔气侵蚀,才成了半人半魔之身。”
云潋怔住了,廷烨是人族?怎么可能呢?
她一直以为廷烨是天生魔族,是灭世魔君,是三界共敌。
“后来呢?”云潋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仿佛怕惊动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帝俊垂下眼眸,“与廷烨一起,被魔气侵蚀的还有不少将领。
伏羲不忍他们被当作异类诛杀,便与朕商议,将他们安置在混沌裂隙附近,划出一片缓冲之地,让他们自行繁衍、自治,与三界隔绝往来。”
帝俊顿了顿,“但是东皇不同意。”
“东皇认为,被魔气侵蚀者,已非三界生灵,留着便是祸患。他主张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伏羲与朕据理力争,最终说服了东皇,但条件是——
那片缓冲之地,永远不得与三界互通,凡擅自离开者,格杀勿论。
廷烨作为首将,被推举为那片土地的统领,从此以‘魔君’之名统御万魔,与三界划清界限。”
云潋提心吊胆,“那后来,为何又成了三界共敌?”
帝俊目光微沉,“因为廷烨终究没能守住那道界限。
混沌裂隙的侵蚀从未停止,那片缓冲之地的魔族,一代代被魔气侵蚀得更深,渐渐失去了神智,开始互相吞噬、异变。
廷烨眼见族人沦为嗜血怪物,不得已率残部向三界求援。
可东皇早已下令封锁,援军未至,那道裂隙便彻底失控了。
廷烨率残部拼死封住裂隙,但代价是那片缓冲之地彻底沦为死域,幸存者不足百人,且尽数神智崩坏。”
“那百人后来如何?”云潋追问,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袖口。
帝俊沉默良久,声音沙哑:“被东皇下令,尽数诛灭。廷烨拼死护下的最后百人,被东皇亲手斩于混沌裂隙之前。”
“那廷烨呢?”云潋的声音发颤,几乎不敢听下去。
“廷烨被伏羲藏起来了。”帝俊的声音低沉,仿佛在说一件连他自己都不愿相信的事,“伏羲以自身本源为引,创造紫府秘境,将廷烨封印其中,对外宣称已将其诛灭。”
“那东皇陛下知道吗?”云潋问得小心翼翼。
帝俊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弧度:“伏羲瞒过了所有人,包括朕。
朕也是后来才知晓,廷烨并未真正死去,而是被封印在紫府秘境深处,以伏羲本源之力,隔绝魔气侵蚀。
伏羲用自己最后的生机,换他一线生机。”
帝俊的声音几不可闻,“他告诉朕,廷烨不该为三界的罪孽殉葬。
还将这些魔族的遗孤托付给了朕,让朕暗中照拂。
那些孩子,便是如今魔域中尚存理智的魔族后裔。”
云潋怔在原地,指尖的凉意一路蔓延至心底。
传说中的灭世魔君,竟曾是人族战神,为三界镇守混沌裂隙的英雄。
她忍不住责备道:“你们......太无情了!”
帝俊冷笑,“朕若无情,当初就应该果断将这些被魔气侵蚀的将领尽数诛杀,而不是安置在混沌裂隙,任由他们扩张!
你看看九幽现在占地之广,就是当年伏羲太过宽和留下的祸患!”
云潋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反驳。
帝俊垂下眼帘,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朕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觉得朕冷血,觉得东皇不仁,觉得伏羲才是对的。”
他顿了顿,“可你有没有想过,伏羲的仁慈,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九幽魔域日益壮大,换来了混沌裂隙险些吞噬三界,换来了今日你我站在这里,面对一个几乎无法收拾的烂摊子。”
云潋反驳,“不,陛下,你说错了,若没有伏羲的仁慈,廷烨这样的英雄,早就死在了混沌裂隙之前。”
“那又如何?”帝俊冷喝,“一个英雄的性命,与三界的存亡相比,孰轻孰重?”
云潋沉默片刻,目光却未退缩,“陛下,若三界的存亡要靠牺牲每一个英雄来维系,那这样的三界,还值得守护吗?
若连守护者都被牺牲,那三界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里面住着的,全是苟且偷生的懦夫。”
帝俊冷笑,“身为神族,既然得了常人没有的寿数,权力,就该担起常人不必担的责任。你以为朕愿意做这个恶人?
哪怕当年被魔气侵蚀的将领中,有朕的至交好友,有朕的生死兄弟,朕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放逐,被封印,甚至被遗忘。”
云潋道:“若被魔气侵蚀的,是东皇陛下呢?您下得了手吗?”
帝俊沉默片刻,最终轻叹一声,“即便被魔气侵蚀的是朕,朕也绝不会让东皇因私情而犹豫半分。他会亲手将朕封印,正如朕会亲手封印他。
这就是神族的宿命——不是选择对错,而是选择代价最小的那条路。”
云潋道:“可代价最小,不代表代价就该由那些被牺牲的人来承担。
陛下,您与东皇陛下愿意为三界赴死,那是你们的选择,不是所有人的选择。”
帝俊冷笑,“那他就不该接下战神之位,不该接下三界赋予的权柄与荣耀。”
“朕现在要告诉你的是,现在居住在九幽的魔族,有来自混沌裂隙的魔物,有被魔气侵蚀的人族与妖族。
更可怕的是,他们心甘情愿地与这些来自混沌裂隙的魔物有了共同的族群意识,不论血统,自认魔族。”
帝俊语带讥讽,“你说,天庭要如何去处理这种,自己创造出来,凭空出现的族群,更何况,他们还勾结域外天魔,侵蚀三界疆域。”
云潋被帝俊的这些话打得晕头转向,怪不得,怪不得父皇对九幽一直是轻不得,重不得,一直拿阿修罗练兵,却对魔域又是另一副脸孔。
怪不得帝俊与东皇太一对魔族一直嗤之以鼻,又漠视不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