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潋准备好要去青丘和九幽的诏令,毕竟是要找人开会么,总要拿出个章程来。
云晚凑到云潋身前,兴致勃勃看着云潋写诏令,笑嘻嘻道:“父皇连这个外交诏令都交由你写?”
云潋斜视云晚一眼,“这种外交诏令又不是什么机密文书,不过是些场面话,写得冠冕堂皇些便是。”
云晚撇撇嘴,赞同道:“那也是,你本来就做过天帝,自然也早就熟悉流程了。”
云潋笔锋微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点,有些恍惚。
云晚一看,就知道云潋又在可惜自己丢掉的天帝之位了。
她忙安抚道:“没关系的,云潋,你也不是第一次丢掉天帝之位了......”
云潋微微蹙眉,本来就不太高兴,云晚接着补了一刀:“.......这算是你的二次退位。”
“闭嘴。”云潋没好气地横了她一眼,将笔重重搁在笔山上,“再提退位二字,我就把你赶回璇玑宫去,让你几个时辰后就去上班!”
云晚吐了吐舌头,识趣地闭嘴,转而指着诏令上的一处措辞笑道:“不过你这‘共商天地大计’写得倒是大气,颇有几分当年你执掌天界时的气魄。
不知青丘那位和九幽那位,能不能听诏。”
云潋有些头疼,“青丘那位自诩清高,九幽那位阴晴不定,这两尊大佛,哪一个都不是靠一纸诏令就能请得动的。”
月映是一心养孩子,对权谋争斗早已意兴阑珊;至于九幽那位,白璃的喜怒不定她是真的有点摸不准。”
云晚笑嘻嘻道:“摸不准便去摸一摸,反正我觉得白璃对你不太一样。”
云潋:“这就是活得太久的坏处了,三界都有前任。”
“前任”二字,听着像是风流债,实则是因果账。
每一段过往......都沾了点说法。
云潋想了想,“还是先去青丘吧,月映性子温和,看在旧日情分上,总归不会让我吃闭门羹。”
更重要的是,她认真翻找了一下,确认她在青丘没有旧情人、没有前男友、没有风流债,去那儿只谈公事,最是清净。
没办法,她活得太久了,有时候万一忘记了,疏忽了,指不定哪段陈年旧账就突然找上门来,平白惹一身麻烦。
最恐怖的,就是对方认识她,她不认识对方。
云潋想起当年在凡间历劫时,似乎也曾有过几段露水情缘,只是那时她道心未稳,记忆模糊,实在不敢拿自己的清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旧识”风险。
罗睺:巧了,你在凡间历劫那几次都是我。
云晚用完膳,轻轻用云锦帕子拭了拭唇角,见云潋还在对着诏令出神,便不再打趣,悄悄溜到外头,正准备回寝室,就看到一抹熟悉的绯红身影正倚在廊柱旁,凤央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慵懒,眼尾却勾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弧度,显然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云晚脚步一顿,识趣地绕了个弯,压低声音冲屋内喊道:“云潋,凤央来了。”
云潋回过神,忙放下笔,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快步迎了出去。
廊下风动,凤央抬眸看来,眼底那点慵懒瞬间化作了温润的笑意。
云潋笑着迎上去,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玉佩,“这就是月映之前送你的?”
凤央救过月映一命,月映当时赠了一块玉佩,承诺日后若有难处,青丘必倾力相助。
凤央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嗯。不过就算有这一命之恩,也很难说动青丘出山。”
云潋无奈道:“我知道,月映估计是肯自己独自前去,却未必愿让青丘的族群涉险。”
凤央并未反驳,只是顺势握住云潋的手,“青丘惯了偏安一隅,若非生死存亡之秋,月映断不会轻易让族人卷入这混沌漩涡。”
青丘的风格就是这样,整个青丘就像一个跟仙神魔有来往的凡间。
这里面的神族,大多慵懒散漫,不爱管闲事,只愿守着那一亩三分地的清净日子。
云潋叹了一口气,“所以月映身为青丘之主,才凡事都要自己亲自上。”
凤央倒是不反驳,赞同道:“这就是为何青丘其他人都服她,因为有事她是真上。”
云潋冷淡地笑了一声,她的臣子若是跟青丘这些散仙一般,遇事也不当出头,早就被她一锅端了。
月映还好好地护着,以一己之力几乎把其他族群团结协作一起干的事都扛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