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对不起,她太想做天帝了全文免费阅读 > 第740章 我辛辛苦苦把皇帝干掉了,给了你皇位,你居然不感激我?
  郭女王攥着锦帕的手指泛白,强撑着镇定开口:“甄夫人,后宫不得干政,你私调甲兵闯入大殿,是谋逆大罪!
  陛下仁厚,你现在收手,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云潋打断她,笑意更淡,“你跟着陛下夺嫡多年,竟还会说这种话?”
  她往前走了半步,“我若真要抢后位,你以为你能站到今天?
  元配在此,嫡子在侧,我只要松口说一句想当皇后,河北世家联名上奏,陛下就算再不愿,也得掂量掂量物议。
  我让你在贵嫔位上坐了三年,不是我争不过你,是我根本不屑于争。”
  “后位算什么?”云潋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曹丕,“一个困在六宫规矩里、要看帝王脸色的位置,我不稀罕。
  我要的,是这朝堂的权,是这江山的主。”
  云潋志得意满,没错,总算找到感觉了。
  她眼尾扫了一下站在殿下听政的曹叡,“叡儿,你看好了,朕只示范一次!”
  她没有留意到曹叡惊恐又克制的眼神,就算留意到,也不会在意的。
  吓到了很正常,等他以后登基了就知道,造反对皇帝来说,大风大浪都算不上。
  郭女王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她争了半辈子的东西,在对方眼里竟一文不值。
  她一直把甄宓当成最大的对手,处处提防,步步算计,到头来才发现,人家根本没跟她在一个棋盘上。
  她盯着的是后宫凤座,人家盯着的,是御座上的江山。
  “你想废朕?”曹丕反而冷静了下来,帝王的骄傲让他不肯露出半分狼狈,“你想自己称帝?
  就凭河北那些世家私兵,就凭你一个妇人之名,天下人会服你?”
  “陛下说笑了。”云潋微微颔首,语气里竟还留着几分规矩分寸,“这江山永远姓曹,我从没想过改朝换代。
  只是陛下登基三年,轻启边衅,打压世族,苛待宗室,致使朝野人心浮动。
  为了曹魏社稷,臣请陛下退位为太上皇,移居邺城宫休养。”
  她抬眼,声音清朗,传遍满殿:“太子曹叡,乃嫡长子,仁厚聪慧,当承继大统。
  太子年幼,由我以嫡母身份临朝摄政,辅佐新帝,安定朝局。诸公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殿外走进一批官员,御史中丞、太常卿、大司农……皆是河北世族出身,齐齐跪地高声道:“臣等附议!请陛下退位,以安天下!”
  紧接着,朝臣呼啦啦跪倒一片,有被胁迫的,有早已暗中投靠的,太极殿上只剩寥寥几名曹氏宗亲与谯沛旧臣,脸色惨白地立在原地,手无寸铁,无力回天。
  郭贵嫔踉跄了一步。
  她忽然明白,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当上皇后了。
  甄宓根本没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等太子登基,甄宓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后,而她这个贵嫔,连新帝的庶母都算不上,只能是深宫里一个无人问津的摆设。
  两名甲士上前,按住了她的肩。
  她没有挣扎,只是死死盯着御座前那个深青身影,眼底翻涌着不甘、错愕,还有一丝彻骨的寒意。
  她输了,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在格局,输在野心,输在她从未真正看懂过这个看似温顺的原配夫人。
  御座之上,曹丕缓缓站起身,他没有反抗,骄傲如他,事已至此,挣扎只会更显狼狈。
  他盯着阶下的甄云潋,看了许久,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也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服。
  “朕一直以为,你是邺城初见时那个温顺女子。”他声音低沉,“没想到,藏得最深的人,竟是你。”
  “陛下从来没看懂过我。”云潋平静回视,“就像陛下从来没承认过,我与你,本就是一类人。”
  “你只是生来就是男子,拥有天然的优势,而我,只能以女子之身,在方寸后宅中步步为营。”
  甲士上前,卸下他的佩剑与冕旒。曹丕没有反抗,路过云潋身边时,他停下脚步,低声道:“叡儿年幼,你若能守好这江山,也算……不负曹魏。”
  他到最后,还是认了。认了她的能力,也认了自己的败局。
  云潋漫不经心道:“将陛下和郭贵嫔一个安置在南苑,一个迁往北苑,好生看管,不得有误。”
  满殿臣民皆无语了,你都谋反了,还在乎你丈夫和小妾不能放在一起?
  云潋懒得解释,郭女王可是助曹丕夺嫡的得力臂助,若让他们同处一室,难保不会生出什么复辟的妄念。
  虽然不一定成事,但是如果死灰复燃,她也是要头疼的!
  郭女王怒道:“甄宓!我乃陛下的贵嫔,你既然已胜了,何必还要用这等羞辱人的手段,将我与陛下分开囚禁?”
  云潋大惊失色,“分开囚禁怎么了?难道你以为你们是真爱?你别逗我笑了!”
  曹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转身随甲士离去。
  滚吧,傻哔!
  看着曹丕与郭贵嫔被甲士押往后殿软禁,满殿鸦雀无声,无人敢抬头。
  甄云潋转过身,一步步踏上御座,没有坐上帝位,只扶着龙椅扶手,俯瞰着阶下百官。
  冬至的天光从殿门斜照进来,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半覆在龙椅之上,一半沉在阴影里。
  云潋意气风发,很快着手整顿政务,将积压的奏章批阅得井井有条,朝堂风气为之一肃。
  黄初五年,曹丕于南苑郁郁而终,享年三十八。
  消息传至长乐宫时,云潋正对着天衍镜出神。
  天衍镜幸灾乐祸,“哦吼,玩崩了。”
  云潋崩溃了,“有没有搞错?他是皇帝!是魏文帝!不用伐吴,按理是能活得更久的,怎么提前走了?”
  不到七年,任务失败了,神魂反噬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云潋咬牙,“他的身体怎么这么差?明明是个多疑刻薄的暴君,怎么身子骨比林黛玉还娇气?”
  天衍镜幽幽道:“多疑耗神,刻薄伤身。你步步紧逼,他心火早焚,不过是强弩之末。”
  剧痛如万蚁噬心,云潋眼前一黑,意识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
  云潋强撑着,无论如何,要撑过剩下的两年,善始善终,将曹魏江山好好交到曹叡手里。
  直到,她带着曹叡打猎,她先猎了一只鹿,和蔼可亲地指着另一只小鹿,“叡儿,这只小鹿归你。”
  曹叡哭泣,“陛下已杀其父,儿臣不忍再杀其子。”
  云潋心中一凛,不是吧?
  好不容易,忍到黄初七年,云潋终于安心离世,死前将皇位传给曹叡。
  云潋出殡那日,曹叡喝酒,“天热,不去!”
  曹叡的余生,都在那场漫长的、无声的思念父亲中煎熬,再也不敢相信任何人,哪怕是妻子。
  终年三十六。
  云潋震惊了,我辛辛苦苦把皇帝干掉了,给了你皇位,你居然不感激我?
  你竟敢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