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鱼的尖叫声在街道上回荡，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踉跄后退几步，后背撞上了便利店玻璃墙，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肩膀上那个半透明的小人。
"看见了吧？"
张佟辰得意洋洋地收起剩下的粉末，"这就是穷鬼，专门吸人财运的玩意儿。"
那小人，也就是穷鬼，此刻已经完全显形。
它约莫巴掌大小，脸色青白，瘦得肋骨根根分明，俨然一个严重营养不良的难民。
它警惕地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张佟辰身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你...你能把它弄走吗？"
谢小鱼声音发颤，感觉双腿发软。
她面试的时间越来越近，但现在满脑子都是肩膀上这个诡异的生物。
"当然！"
张佟辰撸起袖子，"专业驱邪二十年，童叟无欺！"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掏出一把糯米、几张皱巴巴的黄符和一个小铃铛。
谢小鱼注意到他的指甲缝里还有黑泥，不禁对这个"专业人士"的靠谱程度产生怀疑。
"天灵灵地灵灵..."
张佟辰摇头晃脑地念起咒语，手中的铃铛叮当作响。
穷鬼露出痛苦的表情，捂住耳朵从谢小鱼肩膀上跳下来，落在人行道上。
"有效果！"
谢小鱼惊喜地叫道。
然而下一秒，穷鬼突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谢小鱼感觉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周围的路人却毫无反应，似乎听不见这声音。
张佟辰的铃铛"啪"地一声裂成两半，他脸色大变：
"不好！这穷鬼道行不浅！"
穷鬼目露凶光朝张佟辰扑去，他手忙脚乱地撒出一把糯米，大部分却撒在了自己鞋上。
穷鬼灵巧地避开几粒真正飞向它的糯米，一头撞在张佟辰胸口。
"哎哟！"
张佟辰被撞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穷鬼得意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飞回谢小鱼身边，挑衅似的在她头顶盘旋。
谢小鱼抬头看着这个害自己倒霉多年的罪魁祸首，恐惧渐渐被愤怒取代：
"就是你让我这么倒霉的？"
穷鬼做了个鬼脸，突然俯冲下来，冰凉的小手在她额头上拍了一下。
谢小鱼顿时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她看见自己过去几年里所有的倒霉事：找工作被骗，网购被宰，外卖过期，逛公园被马蜂蛰，打车遇黑车，租房遇黑中介...…
"够了！"
谢小鱼愤怒地挥手驱赶穷鬼，却被穷鬼灵活地躲开，扑了个空，差点摔倒。穷鬼却和她玩起了猫鼠游戏。
等谢小鱼气喘吁吁终于放弃时，它挑衅地又回到她肩膀上，甚至还舒适地调整了下姿势。
谢小鱼恼火地抓向肩膀，却只抓了一把空气。
“快告诉我！怎样才能赶走它？”
张佟辰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道袍上的灰尘：
"情况比我想象的复杂...…普通驱邪方法好像不行。"
谢小鱼看了眼手表，绝望地发现面试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
"我得走了，面试已经迟到了！"
"等等！"
张佟辰拦住她，"穷鬼不除，你面试肯定失败！"
"现在已经失败了！"
谢小鱼几乎要哭出来，"这是我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机会..."
张佟辰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突然眼睛一亮：
"这样，我陪你去面试！我在外面作法镇住穷鬼，至少保证你面试期间不受干扰！"
谢小鱼将信将疑："真的有用？"
"死马当活马医呗！"
张佟辰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两人匆匆赶往面试地点。
路上，谢小鱼忍不住问张佟辰："为什么别人看不见穷鬼？"
"普通人看不见灵体，"
张佟辰边跑边解释，"我刚才撒的是显形粉，暂时开了你的阴阳眼。不过..."
他奇怪地看了谢小鱼一眼，"按理说显形粉效果只能维持几分钟，你怎么还能看见？"
谢小鱼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还能清晰看见肩膀上的穷鬼。
那鬼东西正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时不时打个哈欠。
到达公司大楼时，谢小鱼已经迟到了二十五分钟。
前台小姐冷淡地告诉她面试官已经去开会了，请她改天再来。
"看吧，"谢小鱼垂头丧气地对张佟辰说，"又是这样！"
张佟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突然从布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符：
"最后一个办法！"
他迅速将黄符折成三角形，塞进谢小鱼手里：
"拿着这个去找面试官，就说你是来送重要文件的。符纸能暂时压制穷鬼的影响，至少让对方愿意听你说话。"
谢小鱼犹豫地看着手中的符纸：
"这算不算欺骗啊？"
"这叫灵活应变！"张佟辰推着她向前，
"快去！我在这等你！"
也许是张佟辰的自信感染了她，也许是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谢小鱼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衣服，走向前台。
"您好，我是来给王总监送紧急文件的。"
她强装镇定，手心冒汗地捏着那张符纸。
前台小姐狐疑地打量她："什么文件？"
"是...是关于新项目策划的修改稿。"
谢小鱼硬着头皮编道，"李总让我务必亲手交给王总监。"
也许是符纸真的起了作用，前台小姐竟然点点头：
"王总监在3号会议室，你直接去吧。"
谢小鱼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道谢后快步走向会议室。
肩膀上的穷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会议室里，王总监正在和几个人讨论着什么。
谢小鱼轻轻敲门，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她。
"您好，我是谢小鱼，来应聘文案策划..."
她声音越来越小，因为看到王总监皱起了眉头。
"面试已经结束了。"王总监冷淡地说。
就在谢小鱼准备道歉离开时，手中的符纸突然变得滚烫。
她下意识松开手，符纸飘落在地，正好落在王总监脚边。
"这是什么？"
王总监弯腰捡起符纸，打开一看，脸色突然变了，"你会画符？"
谢小鱼愣住了，慌忙解释："不...这是..."
"我们最近接了个传统文化项目，正需要懂这些的人！"
王总监突然热情起来，"坐，我们详细聊聊！"
一小时后，谢小鱼晕乎乎地走出公司大楼，手里拿着录用通知。
张佟辰蹲在花坛边玩手机，见她出来立刻跳起来："怎么样？"
"我被录用了..."
谢小鱼喃喃道，"他们以为我是玄学爱好者，让我负责一个道教文化推广项目..."
张佟辰哈哈大笑："看吧！我就说这有用！"
谢小鱼肩膀上的穷鬼忽然对着张佟辰猛地一龇牙，张佟辰猝不及防被吓得猛一后退，一下子跌坐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哎哟！这鬼东西！”
张佟辰揉着屁股恨恨地瞪了一眼穷鬼。
谢小鱼看着这不靠谱的一人一鬼，竟有些哭笑不得：
"所以...现在怎么办？穷鬼还在我身上啊！"
张佟辰正色道："根据目前情况，我们需要制定一个长期驱鬼计划。首先——"
他的话被手机铃声打断。
谢小鱼掏出手机，是闺蜜悠悠打来的。
"喂，悠悠..."
"小鱼！你猜怎么着？"电话那头传来闺蜜兴奋的声音，
"我男朋友的同事突然搬走了，空出一间房，就在我同一个小区！房租比你现在的便宜五百块钱，还包水电！要不要来看看？"
谢小鱼惊讶地张大嘴——这是她今年以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挂掉电话，她看向张佟辰，第一次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也许...事情真的开始好转了？"
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