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画面不停闪烁,甚至中间开始播放数据库里的直播录像。
  画面很乱,没有逻辑可言,在这种情况下还愿意留在直播间的,大多都是为了首席执法官的名号。
  黑塔数据受到入侵,信号非常不稳。
  【滋……核心数据丢失……】
  【请问是否需要覆盖代理者权限?如需覆盖,请输入密钥……】
  黑塔外的谢疏踩着陆令,也收到了消息。
  见陆令想爬起来,谢疏又给了他一刀,随后保持着这个姿势,点进了直播。
  远处奔逃的众人也躲在车里,一边猛踩油门,一边扭头看着江循的动向。
  心理医生几人在远处观察了一阵,见危险暂时解除,一个个又猫着腰回到了废墟中。
  他还是放不下那把黑剑。
  “开发者?什么开发者?哥你知道吗?”
  “我知道个屁,别吵,赶紧先把黑剑转移了再说。”
  “啊?这不好吧?首席不是说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看不见吗?江循是开车离开的,他甚至没杀那个陆令,说明他可能还没恢复天赋,咱们把黑剑带走,晾他找遍全蓝星也查不到踪迹。”
  心理医生一边搬,一边恶狠狠道:“这都是他欠我的!他当年在我的诊所里……”
  “行了,裴哥,你说了几百遍了,首席当年砸过你的诊所,还不付诊金……可人家那也不是故意的嘛……”
  “你懂什么?!又不痛在你身上!”
  “行了,你们别吵了,这黑剑也太重了,小夏快来搭把手。”
  几人一边瞄着直播间的动静,一边满口埋怨地搬着黑剑。
  直播间的画面稳定了一些,只右上角有个鲜红的“异常”标识,其他的倒还正常。
  只是发出去的弹幕会有莫名消失的风险。
  江循的感官顺着屏障中的血线向外延伸,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嘈杂,他甚至能通过黑塔,感受到外面吹过的风。
  黑塔宛如一块被重新供能的血肉,正在快速与江循相连。
  【是否覆盖代理者权限?如需覆盖,请输入密钥。】
  提示音一遍遍重复,江循正承受着感官延伸带来的异样感,听见它喋喋不休的声音后,有些不耐地“啧”了一声。
  “稍后处理。”江循吩咐道。
  他语气放松,没有一丝试探的意味,充满熟悉感。
  仿佛他一直以来都清楚黑塔的底细,且一直以这种态度命令它。
  【我靠,我跟我爹都不敢这么说话。】
  【不愧是首席。】
  【黑塔,这你不出来干他?】
  【所以首席在干什么?他的手被卡住了?】
  【你蠢啊,首席明显是想取代黑塔啊!】
  【天啊,你要不说,我这辈子都想不到~】
  【我爸在XXX区XXX路失踪了,C级求生者,穿着XXXX,有人看见他吗?】
  直播间弹幕乱七八糟,时不时卡一下,看的人心里窝火。
  江循大概猜到黑塔的直播功能重新被触发了,但他懒得处理。
  开着也行,正好也能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年掌控黑塔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片刻后,黑色屏障缓缓抽离,从江循的身体中退出,回到墙壁内。
  屏障后的景象一点点露出。
  【哟,这么快就破解了密码?】
  【你懂什么?首席的另一个身份可是土匪!就没有他打不开的锁!】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黑塔藏着掖着的,这些禁区里到底有什么。】
  屏障消失不见,江循静静站在入口处,在看清里面的布置后,眸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怅然。
  黑塔顶部二层不是实验室,也不是控制室,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高科技设备,也没有冲出来杀人的恐怖怪物,只有一些常用的家具。
  这一整层空间,竟然都是用来日常居住的地方,沙发、桌椅一样不落。
  里面的风格与整座黑塔格格不入,看起来却有些温馨。
  甚至从某些细节上还能看出明显的生活痕迹。
  手边有一扇小门,房门虚掩,似乎是杂物间一类的地方,从外面看还能依稀看清里面摆放的零件,以及随时用来急救的便携医疗设备。
  江循忽然轻笑了一声,轻得像气音,除他以外无人能听清。
  除了江循自己,没人知道,这里是他幼时生活的地方。
  空间宽敞干净,角落的升降梯可以带他去任何地方。
  四岁之前,他双腿无力,无法站起来,只能坐着轮椅在房间里四处游荡。
  后来他能站起来了,小轮椅就被拆掉了,拆成零件堆放在仓库里,以备不时之需。
  江循无声看向卧室的方向,在原地站了几秒后,抬脚走了过去。
  【就这?禁区里就这点东西?】
  【黑塔很会生活嘛,还给自己找了个豪华大平层。】
  卧室里亮着灯,光晕温和,书架上放着几个数据板。
  江循的视线在床上落了落,眼神微动。
  他曾在这张床上算计过很多东西。
  在很多个夜深人静的夜晚,在机器人不在时,江循都会躺在上面,计算着该如何把机器人拉下水,或者畅享未来的生活。
  很难想象,那些复杂的算计都是在这里第一次拥有雏形的。
  庞大而空旷的黑塔中,只有这张床托着他的灵魂。
  江循打量着那张干净到一尘不染的床,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矮小的身影。
  ……
  “爸爸,已经失败了很多次了,再继续的话,我会死吗?”
  十二岁的江循躺在床上,面容苍白,藏在被子里的手狠狠掐着自己的大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
  机器人结束了混乱的一天,来到江循的床前,听见他这么说,淡淡解释道:
  “有我在,你不会死,我必须拆掉你身体里的那颗隐形炸弹,清洗最后一部分人类基因,请理解。”
  机器人说着恭敬地话,语气却冷冰冰的,“我知道你心中不满,但这不能怪我,X。是第六院长自作主张,做出了这种疯狂的决定。是那个人让你变得如此痛苦,你不能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