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辰没在一堆升华到底是啥玩意儿、那黑红鬼东西打哪来的这些破事上钻牛角尖。
  现在琢磨这些有屁用,纯属浪费时间!眼前火烧眉毛的是他自己捅出来的娄子!
  刚才为了给火苗最后一搏争取点时间,他可是拼着使用暴力手段才搞定的。
  现在倒好,火苗和那个鬼东西同归于尽了,但他这使用暴力手段造成的内伤可一点没见好,反而正轰轰烈烈地发作着呢!
  服务器机房那边传来的蜂鸣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凄厉,跟杀猪似的,空气里那股子电子组件烧糊了的焦臭味也越来越冲鼻子,熏得人脑仁疼。
  这动静,这气味,都明晃晃地告诉他。
  里面快撑不住了!再不管,真能物理意义上烧成一坨废铁!
  不能等了!
  杨辰狠狠抹了把脸上混着汗水和油污的脏东西,深吸一口气,那空气滚烫又呛人。
  猛地转过身,朝着那扇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的厚重密封门走去。
  门外,信道里依旧是一片紧绷到极点的死寂。
  警报声和闪铄的红光虽然停了,但那刺骨的紧张感可一点没散。
  守卫队长和他手下的精锐士兵就象焊在了原地,背对着火种存放间的门,身体绷得象石头,枪口稳稳地指着信道两端的黑暗,耳朵恨不得竖起来捕捉任何一丝异常动静。
  汗水顺着他们头盔下的鬓角往下淌,也没人敢动一下。
  里面没动静了,但谁也不敢放松,天知道是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就在这时,“咔哒……嗡……”一阵沉闷的气压释放声和金属滑动的摩擦声,猛地从他们背后响起!
  所有士兵的神经瞬间绷断!刷!
  几乎在同一时间,所有人猛地转身,战术动作快如闪电,枪口带着破风声齐刷刷地指向了声音来源,那扇正在缓缓开启的门缝!
  队长的反应最快,头盔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护圈上,汗水浸透的作战服紧贴着肌肉贲张的手臂。
  门缝越开越大,刺眼的白光从里面透出来,晃得人一时看不清。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从那片光里挪了出来。
  是杨辰!
  但他现在的样子,把门口的士兵都惊得心头一跳。
  原本整洁的工作服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黑灰和不明油渍,好几处地方甚至被高温燎出了焦痕。
  头发被汗水黏成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脸色苍白得象纸,嘴唇干裂,嘴角还带着点没擦干净的血沫子。
  那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布满了血丝,里面交织着极度的疲惫、冰冷的决绝,还有一些更深沉、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他整个人象是刚从火线最激烈的地方被炮弹震波掀回来,身上还带着硝烟和死气。
  “杨总工!”
  队长看清是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线,但枪口依旧没有放下,声音带着询问和警剔。
  “里面情况怎么样?威胁解除?”
  杨辰靠在冰冷的门框上,喘了几口粗气,喉咙里象是塞了把砂纸,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但异常清淅,带着不容置疑的疲惫命令。
  “通知下去……基地……没事了。”
  他顿了顿,用力清了清嗓子,那动作牵动得他疲惫的脸都皱了一下。
  “立刻……解除基地内部所有警戒状态!各单位人员……恢复原位!安抚好大家……”
  他的目光越过队长,扫向信道里依旧保持高度戒备、眼神惊疑不定的士兵们,又加了一句。
  “警戒解除!重复,警戒解除!不是演习结束,是真的……没事了!”
  队长眼神一凛,没有丝毫尤豫,立刻对着通信器低吼。
  “指挥部!最高优先级!杨总工命令,基地威胁已解除!全体解除内部警戒!重复,解除所有内部警戒!各单位人员恢复原位!安抚情绪!”
  命令瞬间通过加密频道传遍整个基地的守卫系统。
  信道里士兵们紧绷的身体终于能看到一丝放松的迹象,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依旧保持着基本的戒备姿势,枪口微微下垂。
  杨辰没等队长回话,紧接着发出第二道指令,语速快了些,带着不容拖延的急迫。
  “马上!立刻!给我把后勤中心所有能动弹的维修、维护人员,不管是在睡觉的还是吃饭的,统统给我拉起来!以最快速度!所有人!带上家伙!过来支持抢修!”
  他指着身后那扇还在冒着丝丝热气、里面蜂鸣声如同垂死野兽哀嚎的服务器机房方向,又指了指脚下火种存放间的门。
  “优先确保基地维生、电力、基本通信!其他系统……缓缓再说!给我用最快速度,把窟窿堵上!不能停摆!明白吗?!”
  “是!”
  队长扯着嗓子应道,立刻通过通信器调动人手。
  “后勤中心!后勤中心!最高优先级!所有维修维护人员立即集合!全装备!”
  “重复,全装备,最高优先级!确保基地基础系统运转!快!快!快!”
  急促的命令声在信道里回荡。
  队长飞快地下达完命令,看向杨辰,等待最后指示。
  他看得出,杨辰的状态非常差,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的光,依旧像烧红的刀子一样锋利。
  杨辰直起身,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指挥若定的气势似乎又回来了一点,尽管依旧疲惫不堪。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混乱的内核局域,声音低沉却清淅地砸进队长的耳朵里。
  “还有,通知下去,组织一支精干的抢修小组……专门负责火种存放间的善后和恢复。
  “这里……很关键。”
  “动作要快,但……也要小心点。”
  “去吧!”
  “明白!杨总工!”
  队长重重地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对着手下几个骨干低吼着分配任务,整个信道瞬间从极致的警戒状态,切换成了另一种同样紧张快速、但目标明确的抢修动员模式。
  刺耳的蜂鸣和焦糊味依然存在,但基地的脉搏,似乎正在这混乱中,被强行按回正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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