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部长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怎么回事？他下午不是说要找数据库吗？没找到？”
周瑶简洁地接话。
“他下午离开去找资料室，到现在都没回去。”
“我们以为他在楼下某个局域整理思路，但一层层找下来，四楼到一楼都找遍了，没见到他人影。”
后勤部长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又有点哭笑不得的表情。
“哎哟喂！我就说嘛！你们仨新来的，对布局还是不够熟啊！”
他拍了下大腿，指着天花板方向。
“资料室根本不在楼下！”
“它就紧挨着你们的临时实验室，在五楼走廊最东头那间！”
“下午我明明亲自带杨工过去，看着他刷开门的呀！”
郑飞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老大。
“啥？！”
“就…就在五楼？”
“在我们隔壁那头？”
他回想起下午埋头处理文档，完全没留意杨辰离开后的动静和周遭环境，顿时有种灯下黑的荒谬感。
周瑶也明显怔住了，扶了扶眼镜框，镜片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无奈。
他们确实谁都没想过那个看似普通、往里走的房间就是资料室，思维惯性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这种功能室会在其他楼层。
“走走走，别在这儿站着了，赶紧上去看看！”
后勤部长率先转身，风风火火地重新按下电梯的上行键。
“现在都几点了。”
“杨工该不会是看着资料太入神了吧？”
电梯快速上升，三人焦急地等待着。
叮的一声，五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走廊依然一片寂静，只有远程那扇灰色的门静静立着。
与他们亮着灯的临时实验室方向相反。
部长带头快步走过去。
“就是这间。”
他掏出自己的卡要刷门禁。
郑飞光已经等不及了，抢先一步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在感应器上。
“嘀…喀嗒。”
轻响过后，郑飞光一把推开厚重的门扉。
室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偌大的房间里，除了墙上的巨大屏幕散发的冷白光芒，就只有操作台前一个几乎凝固的身影。
杨辰背对着门口，身体微微前倾，姿势和他们进来前毫无二致。
屏幕上正密密麻麻地滚动着图形和一些复杂的线路状图案，那是郑飞光和周瑶在烛光实验室未曾深入接触过的能量护盾的雏形模型。
杨辰完全被眼前屏幕里的世界捕获了，对外界的感知迟钝到了极点。
推门的声响和走廊的光线似乎只让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但丝毫没有从推演中抽离的迹象。
依旧沉浸在如何将那层带电空气层实质化的无边思绪里。
“杨辰！”
周瑶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贯的穿透力。
这一声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
杨辰身体猛地一震，象是被从深水中突然拽出。
他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眼神因为长时间聚焦显得有些失焦。
当看清门口站着的三人脸上担忧和无奈交织的表情时，他才真正回过神来。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显示的电子时间。
数字清淅地跳动着，指向深夜。
“呃……”
杨辰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响，他试图站起来，但久坐的身体有些僵硬发麻。
只能尴尬地扶着操作台边缘，脸上露出了罕见的、混杂着困倦和糟糕被抓包的赧然。
“我…看得忘了时间？”
“竟然都这么晚了？”
郑飞光见他没事，那点心慌立刻转成了如释重负的嬉闹。
“哎哟我的杨大工程师！”
“你这是钻哪个牛角尖里去了？”
“饿不饿？”
“周学姐我俩楼上楼下跑了八百圈，肚子都叫成交响乐团了！”
他夸张地揉着肚子，大步走上前，忍不住探头看了看那还在闪铄着复杂图形的屏幕。
后勤部长站在门口，看着里面完好无损的杨辰，也松了口气，摇摇头笑了。
“杨工啊，这资料室近是近，也别废寝忘食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周瑶没有言语，只是推了下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杨辰略显疲惫的脸和他面前的屏幕。
屏幕上正显示的各种复杂的图形和数据，即便是同样身为科研人员的周瑶。
一时片刻也没有看明白，这究竟是关于哪方面的知识。
杨辰顺着郑飞光的力道站了起来，轻轻甩了甩有些麻的腿，又恋恋不舍地瞥了一眼屏幕，才艰难地移开视线。
“……好。”
他简单地应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后勤部长的提议。
几人一同关掉了操作台和墙上的主屏幕，明亮的冷光熄灭，资料室瞬间被走廊的灯光照亮。
四人前后脚走出了房间，资料室的门在身后自动闭合、上锁。
“真是的杨哥，找资料室差点变成基地失踪案。”
郑飞光跟在杨辰身边下楼，嘴里还在叭叭说个不停。
“得亏周学姐心细。”
“下回你钻牛角尖前好歹把通信器开个振动提醒，或者给我俩发条信息嘛。”
基地这么大，万一你晕倒在里面，我们找起来可费劲了。”
他这晕倒当然是夸张的说法，但也透露出刚才遍寻不见的焦急。
后勤部长在一旁点头补充。
“杨工、郑工、周工，以后有啥需要，哪怕只是找本书，随时呼我都行。”
“基地刚启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说着，到了楼梯口就转向另一个方向。
“既然杨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郑飞光应道。
“知道知道，部长您忙！”
杨辰听着同伴和后勤部长关心又带着善意的抱怨，心里渐渐涌起一股暖意，他嗯了一声，解释道。
“真没想那么多。”
“看到那些报告……”
“特别是关于护盾研究的新进展，就忍不住想它下一步还能怎么走，怎么把它变个样……”
“一下就把时间忘了。”
他简单描述着自己的想法源头，没有深入细节。
郑飞光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睛亮了一下，他的兴趣一下被勾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好奇。
“护盾？”
“就是你以前念叨过的那种？”
“靠……空气电网那种？”
“有新花样了？”
“难不难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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