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不迷路,收藏,随时阅读《》。
火苗盯着这部分,难得地没吐槽,只是小声嘀嘀咕咕地计算着什么,将结构密度和气流速率进行着精细匹配。
仿真中的空气在通过这些结构时,色彩逐渐发生微妙的净化变化,如同现实中被清洁过一般。
在气体、水的系统架构之上,杨辰开始勾勒更具体的功能区。
生命之源,一个独立的圆柱形结构占据了内核舱一角,内部网格划分清淅,仿真着生长单元,这便是负责生
中枢,舱室中央内核局域浮现一个多层操控台框架,主控监测与调节平台,如同生命体的神经中枢。
应急,角落处,简化的备用生命支持包与缓冲冗馀模块的轮廓出现。
起居,必要的、空间高效布局的乘员休息区框架也大致定型。
最后,杨辰的手指在空气中和全息界面上同步操作,将气体、水、能量这三条生命线开始小心翼翼地连接到飞船主体结构那早已预留好的蓝色线条上。
那是连接到核聚变能源内核和主推进系统的能量信道,以及飞船外层结构防护壳的仿真位置。
每一个连接点都需要精准、安全、稳固的物理与能量接口,确保这活着的内部与强大的外部载体无缝融合。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再有最初的空白凝滞感。
杨辰数月来吸收消化的理论,在眼前这充满未来感的虚拟空间里,以具象而精妙的结构展现出来。
火苗从最初的吐槽到后来的沉默配合,此刻看到初步成形的内部框架,投影的脸上流露出一个混合着惊讶和小得意的微妙表情。
她绕着初步成型、线条流畅但尚未填充细节的生命维持内核舱转了一圈,那由光点、曲线和功能分区组成的结构,已然勾勒出一个真正的宇宙飞船内部应该具备的独立呼吸、循环等内部系统。
淡蓝色的巨大飞船全息模型静静悬浮在实验室中央。
光线组成了它流线型的外壳,而此刻,内核局域那片像征空白的柔和灰影已然消失不见。
他缓缓收回手。
实验室里异常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细微嗡鸣。
杨辰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是习惯性的平静与专注,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日常工作。
但在他内心深处,却仿佛投入了一块巨石。
剧烈的情绪正在心底无声地翻涌、冲撞,那是无数个日夜的钻研沉淀后,梦想第一次以如此具象、如此触手可及的形式呈现在眼前所带来的震撼和狂喜。
这是他的飞船,承载着他离开地球摇篮、迈向无垠深空梦想的起点。
长久以来来,啃噬书本、冥思苦想、反复推演的那些煎熬,在这一刻似乎都得到了回报。
那巨大淡蓝光影的每一个弧度,都映照着他心中激荡的星辰大海。
几个悠长的深呼吸后,实验室里细微的风声似乎都清淅可闻。
杨辰的眼神重新凝聚,锐利而冷静,如同刚刚出鞘的剑。
所有翻腾的心绪被他强行按回了平静的水面之下,只剩下绝对的理性。
他转向火苗的投影,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开始下达新的指令。
“火苗,链接烛光超算中心,获取剩馀空闲算力资源。”
“利用超算对飞船完整模型进行全面仿真检验。”
“目标设置:极端环境适应、系统长期稳定运行、极限过载与机动性测试、能源管理与负载分配、生命维持系统在各项突发状况下的反应。”
他的指令清淅而具体,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慎重。
这艘凝聚了心血的飞船模型仅仅存在于虚拟空间。
直接投入制造不仅会耗费烛光基地宝贵的资源,更重要的是,一个未曾充分验证的设计漏洞,在真实的太空环境中爆发,瞬间就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这是他绝对不愿看到,更无法承受的。
然而........
就在杨辰话音刚落的瞬间,火苗那精致如画的投影脸上,立刻浮现出混合着困惑和明显拒绝的神情。
她轻盈地飘到杨辰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用力摇着头,那双光影凝聚的大眼睛里是少见的无能为力。
“链接超算?不行不行不行!”
“我的内核程序里没有这个权限指令集!”
“杨大主管,你忘了吗?”
“我能调用的计算资源上限是严格划定的局域级。”
“烛光超算没有你在我本体内添加最高权限密钥,我一个字节都链接不上,更别说申请分配算力了!”
“而且!”
火苗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对未知领域的理直气壮的无知。
“你让我用超算仿真飞船在宇宙环境里飞?”
“喂喂,这太为难苗了!”
“你设计飞船是厉害,可是……”
她那带着微光的虚拟手指戳了戳空气。
“这里是地面!是基地!外面是大气层!”
“我连地球都只了解一个实验室大小的区块呢!”
“宇宙?”
她歪了歪头,脸上充满了一种纯粹的、不掺杂任何虚假的困惑。
“我知道有星星,有月亮,有太阳,真空,失重……这些都是从基地数据库里检索到的描述,就象看一本故事书!”
“但具体宇宙真空的环境参数到底怎样精确变化?”
“失重的感觉?”
“那些看不见的高能射线流撞在飞船外壳上到底会造成多细微的原子级损伤?”
“空间尘埃云的具体密度分布?”
“这些真正影响飞船飞行的环境数据,我一点都没有!”
“没有这些。”
火苗摊开双手,光影组成的裙摆无奈地晃了晃。
“我就是有整个烛光超算的算力又有什么用?”
“就象拿着一把无敌的锤子,却不知道钉子在哪里。”
“我模拟出来的所谓宇宙飞行,不过是根据书本描述编造的动画,跟真实差了十万八千里!”
火苗的话象一阵冷风,将杨辰刚刚因设计完成而产生的强烈冲动彻底吹散。
他沉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