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飞光嘿嘿笑着,拉着杨辰就往他那片工作区走。!”
  “看你这样子,昨晚总算老实睡了会儿?”
  “我就说嘛,铁打的也扛不住你这么熬!”
  “少废话。”
  杨辰被他按到旁边一张椅子上,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复杂的系统架构和数据流。
  “你这块儿现在怎么样?刚才看你们几个愁眉苦脸的,遇上麻烦了?”
  “嗨,麻烦谈不上,就是几个小疙瘩。”
  郑飞光拖过另一个椅子坐下,指着屏幕上几个闪铄的模块。
  “这不,在弄优化嘛。”
  “深挖光微子处理器的潜力,想让它更快更稳地处理更复杂的指令流,尤其是在极端环境下,比如大舰队协同作战时那海量的信息交换。”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的研究员立刻接口,指着其中一个数据流节点。
  “杨总工,您看这儿。”
  “我们想让坤舆在处理多艘飞船战术配合的大规模数据流时,延迟再压低百分之十,但目前的模型一上强度,这个节点的负载就有点吃不住,偶尔会卡顿。”
  杨辰往前凑了凑,仔细看了看那数据流和节点设计,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负载瓶颈?你们光压榨处理速度了。”
  “试试给它多加几道备用信道,就象高速公路堵车时开应急车道。”
  “把内核运算压力大的时候,一些不紧要的、能缓一缓的数据流先分道绕开这个节点,或者暂时缓存起来,等高峰过了再处理。”
  “别让所有车都挤在一条路上。”
  研究员眼睛一亮。
  “分流转储?有道理!我们之前光想着提升这条路的通行能力了,忘了可以分流!”
  郑飞光一拍大腿。
  “靠,这么简单的法子!我这猪脑子!”
  他扭头对那研究员吼道。
  “听见没?赶紧的,建模试试!看能不能把方案做出来!”
  另一个研究员也凑过来,指着另一处设计图。
  “杨总工,还有这个。”
  “我们想优化飞船姿态微调时的系统响应精度,但现在这套算法感觉还有提升空间,有点…不够圆滑。”
  杨辰扫了一眼,思考了几秒。
  “圆滑?换个思路试试。”
  “别老盯着每个关节怎么动。”
  “想象一下你用手拿杯子喝水,是手自己知道每个指头弯多少度吗?”
  “不是,是你脑子里想的拿到杯子,身体自己就协调好了。”
  “试试给系统加一个更高层的意图映射层,把微调姿态这种指令,直接映射到最底层的、更自然的物理控制模型上去,绕过中间那些可能卡顿的逻辑步骤。”
  “意图驱动?”
  郑飞光摸着下巴的胡茬。
  “有点意思…相当于给这铁疙瘩脑补一个更顺溜的动作感觉?”
  “行,这思路值得琢磨琢磨!”
  几个研究员立刻围在一起,低声讨论起来,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开始调整方案。
  困扰他们半天的问题,在杨辰点出几个关键思路后,似乎壑然开朗。
  郑飞光看着手下忙碌起来,满意地转回头,看着杨辰,咧嘴一笑。
  “还得是你啊,杨哥。”
  “几句话就挠到痒处。”
  “怎么样,坤舆系统,可是以后咱们所有大船小船的基础操作平台,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你放心,不管上面最后决定搞哪种方案,我这地基都给你打得死死的!”
  杨辰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紧绷的心弦又松了一分。
  和郑飞光东拉西扯地聊了会儿基地的鸡毛蒜皮,气氛确实松快了不少。
  郑飞光那大嗓门讲着哪个小组因为抢设备差点打起来,哪个新来的因为操作失误把自己锁在真空测试舱里闹了笑话,绘声绘色的,好象又回到了当年在实验室里互相吐槽、苦中作乐的日子。
  杨辰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也难得地松弛了片刻,嘴角刚扯起点笑模样,就听见郑飞光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点鄙夷和不忿。
  “哎,老杨,你说那帮归化派,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真敢想啊,还搞什么克隆人流水线?”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琢磨着种地一样种人出来?”
  郑飞光说着,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恶的表情,显然是又想起了那份冰冷的提案。
  “剔痛觉神经当消耗品?”
  “我呸!这他妈是哪个没心没肺的玩意儿想出来的馊主意?”
  “咱大夏什么时候缺人缺到这份上了?”
  “缺的是能在天上扛事儿的精英,不是他妈肉罐头!”
  克隆人这个词,像根带着倒刺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杨辰的耳朵。
  他本来还带着点笑意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一下,脑子里嗡地一声。
  这词儿……怎么听着……有点怪?
  郑飞光还在那儿义愤填膺地数落。
  “……把大活人当零件使?这根本就是反人性!”
  “火苗那事儿还不够悬?”
  “再弄出一堆没感觉不安定的玩意儿,万一被那升华鬼东西盯上,在飞船里搞出乱子,那不是自己给自己埋炸弹吗?”
  “要我说,这帮洋脑袋,规矩是入了咱们的籍,肚子里的下水还是他们那套恶心东西!”
  “根本不懂什么叫……”
  郑飞光看他有点走神,声音拔高了点。
  “喂!杨哥!你听见我说没?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杨辰被郑飞光最后那句拔高的声音拉了回来,晃了下神,下意识地点头。
  “恩……是,你说得对。”
  但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刚才郑飞光提到克隆人那会儿,他心脏好象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脑子里好象有什么东西在提醒自己一般。
  那感觉特别模糊,就象…就象每天早上醒来时,脑海中残留的昨天晚上的梦一样,影影绰绰的,抓不住。
  克隆人?流水线?消耗品?
  这些概念他很清楚,打心眼里反感,那不适感和郑飞光一模一样。
  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词,像丢进死水潭里的一颗小石子,在他意识的深处,荡开了一圈微不可察、却又挥之不去的涟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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