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声音,听上去竟有几分可怜。
温什聆心领神会,涨红着脸,“你做梦!”
空气安静了几秒,男人调整了几下呼吸,但明显没用,他只好掀被下床去了浴室。
不一会儿传来水流的声音,其中夹杂着几声若有似无男人的低吼。
温什聆耳根发烫,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大约三十分钟后,男人从里面出来,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我下楼看看爷爷,你先睡。”
温什聆没回答。
司霈临以为她睡着了,就下了楼。
房间里只剩她一人,温什聆挣开了眼睛,在陌生的环境里,她也睡不着。
楼上房间,许知微坐在床边,翻开那本书,拿出里面的照片。
看着以假乱真的合照,她唇角勾起微妙的弧度。
“抱歉,我不幸福,也不想看到别人幸福。”
这一夜,司霈临没有回来。
司夫人说他给老爷子守的夜。
“他去上班了,司昀章天一亮就回了普度寺。”
一大早餐桌上只有司夫人,她和三胞胎。
温什聆想起许知微,“大嫂呢?她昨晚也回来了。”
司夫人正给允熙夹着虾饺,提起她一脸不赞同,“她也去公司了,不知道为什么天天这么忙,霈临都没忙成这样。”
“她和霈临小时候就认识?”
温什聆状似无意问了句。
司夫人没多想,“恩。两人是中学同班同学,学习成绩霈临总是第一,她千年老二,从小就好强,每次都要争第一,把自己拼到流鼻血还是考不过霈临,两人从小关系就不太好。”
关系不好,会有那样的合照吗?
温什聆微微失神。
“曜川就是因为霈临认识的知微,后来就非要娶她,起初我是不同意的,但曜川像被人下了蛊一样就认准了她,不娶她就不做沉氏继承人,偏偏当时霈临一心想学医,不然我真不会同意,说不定曜川也不会出事。”
说着说着,话题就司曜川身上。
提起他,司夫人心情明显不好了,早饭也没了胃口。
温什聆转移话题,“我都不知道霈临是学医的。”
说起这个,司夫人叹了口气,“他从高中起就想学医,如果不是曜川出事,他现在应该是一名非常出色的骨科医生,当初放弃时他导师都找到家里来了。”
原来如此。
所以他才有一柜子的医书。
所以在她怀孕时,他虽对她冷漠,但涉及感冒,病痛,身体出状况时他都会非常专业地照顾她。
原来那时他并非对她改观,而是医学生的本能。
不知道当时他必须放弃学医时会不会痛苦,但梦想折断,多少会有遗撼。
司家因为司曜川的事,所有人的命运都偏离了原先的轨道。
-
吃过早饭,老爷子把温什聆喊进房间。
“用完午饭就回去吧,我没什么事躺着养养就行了,孩子们住在这里肯定也不习惯。”
温什聆没有推辞,住在老宅确实不方便。
“好的,爷爷,我们会来看你的。”
老爷子点点头,想到司昀章,叹气道,“你别怪你公公,他出了家,六根清净,也算是断了尘缘。”
结婚时没出席,生孩子也没来,昨天也只是点头示意,连句寒喧都没有。
老爷子这是怕她多想。
她倒不会多想,和司霈临终究要离婚,少一份牵绊也好,只是对他们漠然也就算了,对司夫人也如此。
温什聆多少有些心疼她。
司夫人带着三小只玩,温什聆回房收拾三小只的东西。
经过许知微房间时,看到保姆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口中嘀咕着,“咦,这本书大少夫人不是放回二少爷房里了吗?怎么又在床头柜放着了?”
温什聆脚步停下。
保姆看到她,立刻躬敬打着招呼,“二少夫人。”
温什聆视线停留在那本书上。
保姆立刻解释,“这是二少爷的书,我记得前几天大少夫人放回去了,难道我记错了?”
“没记错,昨天大嫂问二少爷借的。”
“原来如此。”
温什聆问,“要放回去吗?我正好回房,我拿回去吧。”
“好。”
保姆把书递给了她。
温什聆回了房,翻开那本书,显然,那张合照已经不在书里了。
那么合照,是司霈临拿走的,还是许知微拿走的?
过了一会儿,温什聆后知后觉的神色冷下来。
她这么在意这两人的关系干什么?
司霈临和谁有什么关系都和她无关了。
把书放回原本的位置,温什聆去了儿童房收拾东西。
吃完午饭,老宅的司机送母子四人回了壹号院。
回家后三个孩子就交给孙姨了,她回房间补眠,一觉睡到太阳西斜,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拿起看了眼来电显示,一接通,就听到苏淮兴奋的声音。
“什聆,又有大单找上门了。”
温什聆一下就清醒了,“什么大单?”
“是邻市安城博物馆,对方说是看了你给齐馆长修复的那幅画,特意慕名而来求合作,师妹,你明天有没有空,他说明天正好要来这边出差,有机会的想见你一面。”
“有空!”
“好,那我回复对方。”
挂了电话,温什聆已经没了睡意。
她就说嘛,只要齐馆长那一单完成得好,后面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意找上门。
接下来两天,温什聆先了安城博物馆的馆长,确认了合作,又接了一笔私人藏品的订单。
工作量一下增加,又连着两天和司霈临进入了并行轨迹。
自从老宅回来以后,他倒是没执着地要同房了,想来那阵念头已经过去。等再见到他时,她才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完成。
在主卧前堵住他,她拿出温家别墅的购房合同,“我爸说谢谢你的心意,他不能收。”
司霈临一手里拿着西装,一手扯松领带,眉眼间有疲倦。
“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推开她走进房间。
温什聆没多说什么,走进主卧,把合同放到沙发上,转身就往外面走。
司霈临没有追,只是淡淡道,“你不要的话,我让人卖掉。”
温什聆停了一瞬,没有任何纠结,“随你。”
早在温家被查封的时候,她就把这个曾经的家在心里割舍了。
她曾对它依恋,是觉得某个人还会回来,否则它不在了,那个人会不会找不到她?
可她太天真。
如果她真的想找她,怎么可能找不到呢?
只是那个人心里,从来没有她罢了。
既然如此,卖就卖了吧。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很忙。
温什聆接下来的私人藏品是个急单,修复好了要送人祝寿用的,所有人只好加班加点赶工。
用了三天终于修复好,交接完,众人第二天还有安城博物馆的单子要赶。
温什聆锁了工作室的门,“早点回去休息吧。”
三天下班没见着太阳了,今天终于可以早下班,大家都很开心。
温什聆开车回家。
壹号院里,孙姨坐等右等没等到温什聆,电话也没打通,人正着急,看到司霈临下班回来,她忙上去,“先生,太太说好今天晚上回来吃晚饭的,但到现在还没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她从不会这样,她是不是出事了啊?”
司霈临眉眼一沉,拿出手机拨她的号码。
没人接。
连续打几遍都是如此。
孙姨在旁边焦急的问,“是不是去医院看她父亲了?可惜我没电话,先生,不然您打电话去问问吧。”
司霈临此时脸色更加的难看,他发现,他手机里竟然一条能联系上她亲人,朋友的号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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