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满朝文武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近日朝堂最热门的话题，绕不开江玉燕三字。
刘喜身死、江湖洗牌、无数小门小派争相归附江府。
消息一层一层递入皇宫，堆在御案上，厚厚一叠。
太监躬身垂首，声音谨慎细小。
“启禀陛下，江氏，近日威势极盛，江湖大小势力纷纷依附，地方州县亦多有主动示好者。朝野内外，人人皆传，此女武功盖世，当世无敌。”
龙椅之上，老皇帝抬手揉了揉眉心，神色慵懒，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傲慢与轻视。
他年过花甲，坐了四十多年江山，见惯江湖起落、权臣更迭。
在他眼里，再厉害的江湖高手，终究是草莽，难登大雅，更难撼皇权。
老皇帝漫不经心翻着奏折，语气带着几分嗤笑。
“江湖武夫罢了。”
“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天下无敌，什么一战定乾坤，不过是市井夸大、江湖吹嘘。”
旁边丞相上前一步，低声提醒。
“陛下，不可轻视。刘喜手握东厂数万番子，功法诡异霸道，最终依旧覆灭于此女手中，绝非寻常江湖人可比。”
这话非但没有让皇帝凝重，反倒让他更加不以为意。
“刘喜不过一介阉人，阴邪小道，上不得台面。”
“区区宦官作乱，本就不成气候，被一个民间女子除掉，有何稀奇？”
他放下奏折，抬眼看向众臣，语气笃定至极。
“你们啊，就是被江湖流言吓破了胆。”
“说到底，江玉燕终究只是个女人。”
一位武将出列拱手：“陛下，可她如今收拢江湖势力，四方依附，隐隐有割据江南之势，不得不防。”
皇帝淡淡瞥他一眼。
“割据？”
“她手下皆是江湖闲散之人、不入流的小门小派，无甲胄、无正规军、无粮草军械、无城池编制。一群乌合之众，也配谈割据？”
他坐在高位，眼底尽是皇权至上的优越感。
在他的认知里，男人争天下、夺皇权、割据山河，那叫野心霸业。
女人折腾再多，终究眼界狭小、格局有限，无非是一时逞强，昙花一现。
片刻后，皇帝忽然轻笑一声，心里生出一个自以为完美的主意。
“朕倒觉得，这江玉燕，不仅无需忌惮，反倒可用。”
众臣一愣，齐齐抬头。
丞相疑惑：“陛下所言何意？”
皇帝语气轻松，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算计。
“此女武功极高，江湖威慑力足够。若是杀了，反倒惹得江湖人人怨恨，徒生祸端。”
“既然她无依无靠、无根无凭，那最好的处置，就是纳入后宫。”
“朕封她为妃，宠眷加身，将她困在皇宫之中，日日伴驾。”
“这样收了这一尊江湖利器，为朝廷所用。”
“又能消解江湖戾气，告诉天下，再强的草莽，终究要匍匐皇权脚下。”
“而且一介孤女，得了帝王宠爱，本该感恩戴德、死心塌地，此生再无叛逆可能。”
话音落下，殿内不少大臣神色微妙。
有人觉得不妥，有人觉得太过轻敌，可无人敢直言反驳。
皇帝已经先入为主，认定江玉燕终究是女子，最大的归宿不过是入宫侍奉、依附帝王。
他根本不信，一个女人，会不想攀龙附凤、不想身居妃位、不想掌后宫荣宠。
在他眼里，江湖威名再盛，也抵不过皇家正统、一朝名分。
老皇帝越想越觉得妥当，当即拍板。
“拟旨。”
“传朕口谕，遣使南下江南。”
“召江南江玉燕，品性端良，身怀异能，特召入宫，册封为贵妃，伴驾随侍，享皇家殊荣。”
太监连忙躬身：“奴才遵旨。”
丞相终于忍不住出声劝阻：“陛下，三思！此女性情未知，威势滔天，贸然召入后宫，恐生变数！”
皇帝摆了摆手，满脸不在意。
“变数？一个女子能有什么变数？”
“她若是识大体，便即刻入宫，尽享荣华。”
“若是不识抬举，便是抗旨不尊、藐视皇权。
届时朕便可名正言顺，派兵围剿江南，肃清祸源。”
“进退皆由朕掌握，有何惧之？”
他笃定江玉燕不敢反，也笃定江玉燕舍不得拒绝这份天降富贵。
在他的固有思维里，天下女子，无人能拒绝皇家妃位、帝王恩宠。
哪怕是江湖成名之人，终究脱不开女慕荣华、依附权贵的天性。
皇帝眼底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
……
江南，江府。
庭院清净，无多余陈设。
江玉燕静坐厅中，听着暗卫一条条传回的朝堂消息。
从皇帝轻视她草莽出身、女子躯壳，到满朝议论，再到最后一道南下纳妃圣旨，一字不落，尽数入耳。
暗卫垂首禀报。
“主子，皇宫天使已启程南下。陛下旨意，欲册封您为贵妃，召您即刻入宫伴驾。”
全程听完，江玉燕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也没有半分怒意。
只轻轻勾了勾唇角，笑意极淡，却凉得刺骨。
她活了这么多年，早已看透世人，更看透这些身居高位的帝王。
男人掌权，永远自以为是，永远轻视女子。
打赢刘喜、平定东厂、震慑江湖、压服四方，在他们眼里，依旧不值一提。
只因她是女人。
所以她所有的功绩、所有的实力、所有的威慑，都会被自动弱化。
最后被轻飘飘一句不过一介女子，尽数概括。
暗卫低声道：“主子，朝堂上下，皆以为您定会感恩接旨。在他们看来，皇家贵妃之位，是您此生最大机缘。”
江玉燕抬眸，语气直白又冷淡。
“机缘？”
“让我放下一身武功、一身势力、一身自由，入宫去伺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皇帝？”
“困在四方围墙的皇宫里，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看人脸色、仰人鼻息？”
“这叫机缘？”
暗卫不敢接话。
江玉燕眼底寒意渐浓。
“我取代原主回来，不是为了重走老路，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妾、做妃、做附庸的。”
她从来的目标都很清晰。
她要的从不是荣华富贵、名分尊荣。
她要的是自由、是掌控、是自己的命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