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茹雪瞳孔一缩，面露诧色。
“顾昭华……”她正想开口说什么，顾昭华却已经扳动了手中的机关，射出暗器。
何茹雪惊恐抬手阻挡，掌心传来轻微的刺痛。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掌心插着一根银针。
何茹雪拔下银针，愤怒的扔在地上，“顾昭华，你是不是有毛病？哪有人一言不发就动手的！”
动手之前至少要先把话说明白才是，顾昭华简直不讲武德。
好在她只是恶作剧，不是致命的武器。
顾昭华弯唇笑着，如繁花一般明媚娇艳，“你方才用箭瞄我，可提前知会我了？”
“你别血口喷人，我可没做那样的事。”在何茹雪看来，没有人赃并获，那便是没有的事。
顾昭华冷笑出声，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我知道你们何家素来不要脸面，你父亲是、你母亲和姑姑也一样，而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何茹雪恼火不已，可不待她开口反驳，便听顾昭华幽声道：“你们想放毒蛇谋害我，真以为这笔账就这般算了吗？”
顾昭华果然知道。
何茹雪只略怔了一下，便冷笑着牵起唇，傲慢的扬起下巴，冷眼睨着顾昭华道：“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来，否则我可就要告你诬陷了。况且，即便事情是我们做的，你又能如何？我姑母是堂堂皇妃，我母亲亦是诰命夫人，你敢如何？”
“我的确不能对她们如何。”顾昭华语气轻飘飘的，全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指了指何茹雪，美眸中泛起清晰可见的杀意，“但收拾你，轻而易举。”
何茹雪冷笑连连，“就凭你，也想收拾我？顾昭华，你也想得太简单了……”
何茹雪突然双目骤睁，她突然只觉呼吸困难，用力的抓着胸口，下一瞬便直挺挺的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她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直觉胸口沉重喘不上气，四肢身体胀痛难忍。
“我……我为什么会这样……”
顾昭华跳下马背，踩着窸窣的落叶一步步走上前来。
何茹雪的眼前出现了两个顾昭华，她晃着头，想要看清眼前的人，却如何也看不清楚。
顾昭华蹲下身子，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何茹雪的痛苦，弯着唇角笑着道：“原来中蛇毒后的样子这么难看。”
“蛇毒”两个字让何茹雪心口一颤，她明明没有被蛇咬过，怎么会……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看向自己的掌心，果然乌黑一片。
那银针有毒！
顾昭华这个贱人！
顾昭华那日去寻赵拂柳，便是想问她有没有方便使用的暗器。
她早早就为何茹雪规划了死法，作茧自缚是最容让人崩溃的结局。
亲手为自己挖掘坟墓，那种绝望的滋味非寻常的死法可比。
顾昭华唇角笑意深浓，毫无怜悯之心的落井下石，“何茹雪，你母亲准备的毒蛇，滋味如何呀？你说，若她知晓自己的女儿被她亲手害死，她会不会疯掉呢？”
卑鄙！无耻！
何茹雪在心里说尽了恶毒的咒骂，可现实中她却抓住了顾昭华的衣袖，虚弱的道：“解药，给我解药。”
顾昭华思考了一下，想了想道：“那你求求我，我若心情好了，有可能会考虑一下。”
“求你，我求你了。”死亡的恐惧让何茹雪强硬不了半分，乖乖求饶。
见顾昭华并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她又苦苦哀求道：“我错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求你饶我一条贱命。我以后再也不敢和你为敌了，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一定乖乖听话！”
“嗯，说得很好听嘛。”顾昭华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脸，“你早这样不就好了，何苦非要遭这一番罪。”
何茹雪眼里泛起希望，“那解药……”
顾昭华无奈摊手，妩媚的眼弯起好看的弧度，“我也很想给你，可惜，我没有。”
何茹雪瞪大了双眼，原以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曾想却是海市蜃楼。
“你耍我！顾昭华，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我要杀了你！”何茹雪挣扎着想要起身，可急火攻心使体内的蛇毒发作得越发迅速，她喷出一口鲜血，瞪大了眼睛重重摔倒在地。
再无声息。
枯败的林中，原本鲜活的少女变成了一具同样枯败的尸体。
顾昭华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睥睨着她，眼里好似幽冷的古井，没有半分波动。
身居高位之人，皆沾满鲜血。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所有碍她路的人，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