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枝惊恐的瞪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顾昭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顾昭华觉得这是她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宋连枝,你不觉得与我说这些,太可笑了吗?”
她拿着匕首在宋连枝的脸上拍了拍,冰冷的触感让宋连枝不停的打着摆子,“你说说,你一共给我添了多少麻烦,你害我的时候怎么就将这句话忘了?”
顾昭华满意的欣赏着宋连枝脸上的畏惧,相对于别人的喜欢,她更愿意被人畏惧。
“说吧,你想怎么死?”
顾昭华不会再给自己留下祸患。
宋连枝知道顾昭华说得出做得到,她咽了咽口水,颤声问道:“你还想知道什么?太子和顾念兮的事我都已经告诉你了。”
顾昭华晃了晃手指,她对太子的事已经没有兴趣了。
“我要知道有关季明渊的事!”
宋连枝眸光一闪,没想到顾昭华竟会对季明渊生出兴趣,“季明渊啊,我不太了解……”
“啊!”宋连枝尖叫出声,脸上被划出了一条血道子。
顾昭华冷冷看着她,“别跟我耍花样,再扯谎我便割了你的耳朵!”
“我不敢扯谎。”宋连枝畏缩进墙角,哭得满脸血泪。“季明渊在书里只是一个配角,戏份不算多,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顾昭华看看着只觉反胃,嫌恶的站起身,“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清楚,若不能让我满意,你知道等待你的将是什么!”
柴房的门重新关上,宋连枝却仍旧寒意依旧。
顾昭华丧心病狂,简直太可怕了!
她现在唯一的指望便只有季公子了,希望他不要让她失望,能早日救她脱离苦海。
……
晚膳时,安国公问道:“昭昭,你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宋连枝。”
顾昭华喝了一口茶,随口回道:“明日便杀了。”
安国公皱了下眉。
顾深以为安国公嫌顾昭华不够温柔善良,正想帮妹妹说话,却听安国公道:“为何还要等上一晚?昭昭,有些事要当断则断。”
顾昭华点点头,“父亲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对她仁慈的,只不过我还想从她嘴里打探一些东西。”
“如此便好。”
顾深:“……”这对吗?
难怪妹妹下手狠,原来都是老头子教坏的!
“昭昭,你今日可要将为娘吓坏了,日后再有这种事,你至少要事先知会我一声啊。”长宁郡主犹自后怕。
顾昭华忙撒娇道:“昭昭错了,下次不会啦!”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闲话家常,这时有探子进来禀告,说是玉容长公主已连夜收拾东西,准备一早启程了。
长宁郡主怒而拍案,冷声道:“这个乾玉容贼心不死,就这么走了真是便宜她了!”
安国公淡定的抿了口茶,意味深长的笑道:“此去封地山高路远,这一路不见得会一直太平。”
顾昭华淡淡颔首,“听说西宁那处山匪横行,专杀富商贵胄,在那里若遇意外也无可厚非。”
安国公欣慰一笑,“昭昭所言甚是。”
看着相视而笑的父女两人,长宁郡主面上浮现一丝无奈。
这父女两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还是阿深与她肖像些。
“西宁的山匪怎就那般厉害?父亲,您说我要不要去陛下面前领命,去剿灭那些匪患?”顾深一脸正色的问道。
顾昭华翻他一眼,“父亲母亲,我吃好了,先回去了。”
安国公亦站起身,“夫人,我先回内间躺会儿。”
“哎,父亲,您还没说行不行呢!”顾深眼里泛着干净纯粹的光,“母亲,父亲和妹妹怎么都走了?”
长宁郡主叹了一声,摸了摸顾深的头,“你还是别像我了。”
怪傻的。
入夜。
宋连枝被灌进柴房的寒风冻得瑟瑟发抖,她无心睡眠,只怕一睁眼到了明日,顾昭华就会来索她的命。
吱呀一声。
宋连枝打了个寒颤,她惊恐的朝门口望去,便见柴房内走进一个穿着夜行衣的覆面男子。
“你是什么人?”宋连枝瞳孔紧缩。
男子压低着声音道:“别叫,季公子派我来救你。”
宋连枝被男人毫无怜惜之意的扛在肩上,还用布袋布袋套住她的头,一路折腾颠得她险些吐出来。
但她并不觉得痛苦,反而对未来的人生充满希望。
只要能逃离顾昭华那个疯子,她便性命无忧。
待她慢慢攻略了全书最大的反派季明渊,她便是未来的权臣夫人,顾念兮顾昭华姐妹也不敢再欺负她!
“主子,属下将人带来了!”
宋连枝被扔在地上,不由“哎呦”叫了一声。
头上的布袋子被人粗鲁扯下,她环顾被烛火照亮的屋子,屋内布置得精致清雅,身着蓝色锦袍的男人伏案作画。
微微晃动烛火映得他的侧颜半明半暗,光下的他容貌温润俊美,暗处的侧颜则只见分明的下颌,敛下的眉眼仿若掩藏在深渊下未知的神秘和危险。
季明渊全神贯注,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宋连枝一时摸不清他的想法,她撑地起身,见身旁的人没有阻拦她,便壮着胆子走上前。
她细细回顾着以前看过的那些追妻火葬场的书,思索着该如何一点点渗透进他的生活,让他慢慢适应自己的存在,直到再也离不开她。
“季公子,我来为你研墨。”
红袖添香,是文人最喜欢的桥段。
见季明渊没有开口反对,宋连枝唇角噙笑的走过去。
只她的视线刚扫到画上的女子,便陡然变成了震惊。
“顾昭华!”
他竟然在画顾昭华!
画上的顾昭华坐在红梅树下荡秋千,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袄裙,看着不似如今的模样,年岁要更小一些。
即便季明渊被顾昭华的美色所惑,他画的也该是顾昭华此时此刻的模样,又怎么会画她的小时候。
除非……
一个念头乍然在她脑中作响。
季明渊一生未娶,偏爱穿红衣的女子,且在顾昭华死后性情大变突然逼宫造反……
种种联系起来,变成了宋连枝最不愿相信的真相。
季明渊竟一直暗暗倾慕着顾昭华!
“啪嗒”一声,季明渊落下笔,轻微的声响却让宋连枝身子一抖。
望着她脸上的惊恐之色,季明渊徐徐弯唇,温润的声音此刻落在宋连枝耳中宛若催命符一般,“你很害怕?”
宋连枝咽了咽口水,后退了两步。
“你在怕什么?”季明渊扫了一眼案上的画作,“怕我对她的心意吗?可不你是擅长卜算吗?为何算不出我心中所想?”
他起身,步步紧逼,单手覆在宋连枝纤细的额脖颈上,眸光幽暗而又锐利,“说吧,你都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