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昭华印象里,太子是个内敛克己之人。
  他年幼丧母,一个人在诡谲的中生存,为储多年在外无半分不好的名声,足以见得他是个何等谨慎之人。
  可此时他却无半分克制,看向她的眼神是毫无掩饰的占有欲望。
  “昭华,不要躲避,要面对自己的心。”
  顾昭华眼中暗光流转,她想送他去死,要不要呀?
  “可我不能……”顾昭华想抽回自己的手。
  诱惑归诱惑,但她并不愿意让对方占自己便宜。
  顾昭华的力度如何能摆脱乾景泽的禁锢,他眸色幽深,语气却是哄慰的温柔,“昭华,孤知道你的为难,但孤已经与念兮讲明了心意,我们两个并不合适,她日后自会寻得属于她的的良缘。”
  顾昭华怔住,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乾景泽。
  她的震惊并不是装出来的,她没想到前世爱得死去活来的两个人,这一世竟如此轻而易举的便成了怨偶。
  她以为乾景泽至少会想要齐人之福,没想到他竟为了自己彻底舍弃了顾念兮。
  顾昭华心愿得逞,但她并无甚快意。
  并非因为同情顾念兮,只是觉得男人的爱如此可笑又如此凉薄。
  乾景泽与瑾王一样,都是辜负真心的狗男人。
  顾念兮或许有千般不好,但她对乾景泽的心意并不掺假。
  前一世瑾王辜负了她,这一世乾景泽也一样辜负了顾念兮。
  两人一样该死,谁也没比谁好。
  难道所有男人都只会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女人的吗?
  顾昭华收回思绪,这结果本就是她想要的,她自然不会矫情的拒绝。
  只不过难得之物难失去,她还要再小小的矜持一下。
  “殿下,你突然这么说,我……我心里太乱了,你容我回去好好想一想,好吗?”
  她低声轻语,萦绕着水雾的桃花眼近乎恳求的看着他。
  “昭华,你会给孤想要的答案,对吗?”乾景泽并没有立刻松手,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轻柔,却亦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威压。
  顾昭华面色漾起红晕,有些嗔怒的道:“殿下是坏人!”
  见她这般小女儿的姿态,乾景泽心知她只是一时娇羞,弯唇融融一笑,道:“孤即便是坏人,也永远不会伤害你。”
  他有些不舍的松开手,顾昭华抽回手,向后退了两步,轻咬着嘴唇,垂眸道:“殿下,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慌乱不已的样子,乾景泽只觉她娇软可爱,像猫儿一般看着跋扈,实则胆小得很。
  乾景泽近日烦乱的心绪终于得到了平复和慰藉,与念兮说出那句话时他的心很痛,可真正做出选择后,他才觉如此轻松。
  人终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细细想来,他小时候也是喜欢昭华的。
  可那时他刚失去母后不久,最是空虚敏感之时。
  他想要亲近她,却被她狠心拒绝,无疑在他本就脆弱的心又划出一道口子。
  他恨夺走父皇宠爱、让母后黯然神伤的贵妃,也恨自出生便注定成为他敌人的瑾王,连带着将她也一并恨上。
  念兮与她是全然相反的两个人,他以为他爱上了一个没有她半分影子的人,可到头来才发现,年少的喜欢或许会被掩埋,却不会褪色。
  稍稍露出一角,便足以牵动心弦。
  顾昭华回到院中,便让阿蛮给她打来清水,将手细细洗了两遍。
  “恶心的狗男人!”
  自诩深情,实则无情。
  不过无所谓,从始至终她都只想要那个位置!
  入夜。
  顾念兮穿着一袭白色纱衣,光着脚站在地上,清幽的月光落在她身上,衬得她宛若阴森的女鬼。
  她抬头看向房顶的悬梁,搬来凳子,毫无迟疑站了上去。
  既然死后可以重生,那她选择再来一次。
  这一世太痛苦了,她不愿再承受了,她宁愿回到上一世和那个酷似顾昭华的女人斗。
  至少顾昭华死了,她还是赢家!
  顾念兮扬唇笑起,冷白的脸色惨然一片,她将白绫投于悬梁,脚下一点,凳子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