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连枝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站都站不稳。
乾景泽又道:“此乃国公府的家事,孤便不越俎代庖了。”
毕竟涉及巫蛊之术,自然还是由国公府悄无声息的处置最好,以免被有心人借机生事。
“多谢太子殿下体恤。”见乾景泽不干涉此事,安国公抬抬手道:“来人,先将这两人押下去!”
春樱没反抗,乖乖跟人下去,宋连枝深知落在大房手里是什么下场,连忙跪到玉容长公主身前,“殿下,您不能让他们带我走,我会死的!”
玉容长公主紧咬牙关,深深吸了口气,对安国公夫妇道:“此事说来本宫也有错,若非本宫当初心生怜悯救下她,也不会让她心生如此恶念。你们放心,本宫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说完,她吩咐身旁的韩嬷嬷道:“还不将这贱人带回公主府,本宫要严加审问!”
她不能将宋连枝这个雷留在国公府。
可韩嬷嬷刚一动,便被国公府的护院拦住。
玉容长公主皱眉问道:“安国公,你这是何意啊?”
安国公捋了捋胡子,依旧笑吟吟的,但清楚安国公性子的人都知道,他笑得越和善时,宰人越狠。
“方才那婢女说宋连枝是受了长公主你的指使,眼下事情没有查清,若这人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公主府,怕对殿下的清白不利吧?”
玉容长公主色厉内荏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们怀疑本宫吗?”
安国公但笑不语,眸含讥讽的看着她。
玉容长公主暗自攥了攥拳,她知道安国公不吃用硬这一套,更何况今日未能拿捏顾昭华,她便失了先机。
“既如此,那本宫也便不多插手了。”玉容长公主垂眸冷冷扫了宋连枝一眼,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便拂袖而去。
“长公主殿下!您带我一同走吧!殿下!”看着玉容长公主近乎落荒而逃的身影,宋连枝如坠冰窟。
抬头对上顾昭华那双妩媚却冰冷的眼眸,她不禁想起那段被囚禁在暗室的痛苦日子,宋连枝一口气没上来,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顾昭华鄙夷的收回视线,看向缩在角落里降低存在感的道士。
他此时没了先前的清风道骨,颇有眼力的滑跪在地,“贵人饶命,都是那宋小姐逼我这样做的。贫道事先真不知她要陷害的是顾二小姐您,贫道也是被骗的啊!”
他见顾昭华生得美丽无比,希望她能大发慈悲放过自己。
可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却有着与容貌相反的心肠。
顾昭华淡淡扫了他一眼,便偏头对乾景泽道:“此人招摇撞骗、祸乱生事,不知身上可还背负着其他的恶事,便交由太子殿下处置吧。”
顾昭华不想在年节这喜庆的日子徒添杀业,更何况还是道士,这么不吉利的事就交给狗男人来做吧。
“好。”乾景泽没有推辞。
“父亲、母亲,我们也回吧。”顾昭华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挽住了长宁郡主额手臂。
长宁郡主捧着她被风吹冷的小脸,满眼爱怜,“好,这里冷,咱们回去说话。”
望着母女两人亲昵的动作,乾景泽颤了颤眼帘,下意识觉得这样的动作似乎应该由他来做。
“顾二小姐。”他鬼使神差唤住她。
顾昭华驻足回首,看他。
乾景泽生得端正温润,他不似季明渊那般温柔潋滟,也不似瑾王那般冷峻孤傲,他好似一块被打磨得方正的美玉,严丝合缝的嵌于剧情之中。
他的每一行每一步都被精密的安排,而顾昭华则好似横生出的那一丝意外。
“今日因念兮的事让你受了委屈,改日孤在太子府为你摆宴压惊。”
顾昭华眸光微晃,眼角余光扫到屋门前的一抹月白色的身影,勾唇问道:“那这宴是太子单独所请,还是你和大姐姐共同请我?”
“有什么分别吗?”他温声问道。
顾昭华噙笑应道:“若是前者,我或许有空,若是后者,我定然没空。”
他点了点头,会意,“好,孤知道了。”
顾昭华笑了笑,挽着长宁郡主离开。
乾景泽垂了垂眸子,转身便见被婢女搀扶起身的顾念兮,如一株无枝可攀的娇花立在寒风之中。
她噙泪的眸子带着无声的质问,让他不愿直视。
他走上前,声音温淡:“方才的事情你都听到了吗?”
“嗯,听了些。”她声音微颤,似风雨中不堪一折的小白花。
他微蹙了一下眉心,继续道:“她被人冤枉了,受了很多委屈。”
但她并没有露出一丝可怜之姿来博取同情。
“那我呢?”顾念兮目不转睛的看着,咬着嘴唇泫然欲泣,“殿下只看到了二妹妹的委屈,那我的呢?”
乾景泽皱了皱眉,他担心她多虑,所以才与她解释,可她却还要质问他。
他觉得有些事该与她说清楚了。
“念兮,此番的委屈你怪不得别人,都是你自寻的。”他语气一点都不重,但每一个字眼都让顾念兮心碎。
乾景泽没给她反驳的余地,一字一顿道:“你觉得自己告发许贵妃是为了孤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做法会给孤带来什么?”
“可我怕殿下被许贵妃所骗啊……”
“你真以为皇祖母和珍妃不知道这一切都是许贵妃自导自演吗?”
顾念兮张张嘴,眼里泛着狐疑和不解,“她们若知道,为何不说……”
“证据。”这些事若换作顾昭华定能一下子领悟,可他却要细致的为她拆解,“你没有证据却公然告发许贵妃,这是以下犯上。更为致命的是,父皇会将这一切归咎于孤,他会认为你受了孤的致使,意图陷害贵妃。”
“我没想过会这样,我真的只想帮殿下!”顾念兮急声辩解,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前世她顺风顺水,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就算遇到想要陷害她的人,也有太子和瑾王出面为她铲除。
“孤说这些并没有想责怪你,你生于乡野,不懂这些也无可厚非,但孤的事,以后不需你来插手。”乾景泽的语气始终平缓,“你好好养伤,不必为此多虑。”
乾景泽将金疮药留在她手中,便命云翼提上道士,扬长而去。
见太子走了,杨氏才敢大声喘气,她见顾念兮愧疚失神,情绪有些激动道:“我的傻女儿,你以为太子殿下为何与那你说这些?他分明是见你撞见他与顾昭华,故意拿话来堵你的!”
顾念兮抬眼,疑惑道:“会是吗?”
“男人都是这般模样!你父亲偷腥被我撞见,便会先恼羞成怒说我一堆错处,为的便是堵住我的嘴,你可不能上当啊!”
顾念兮闻言脸色难看,原有的悔意荡然无存。
太子殿下怎么可以这样,真是太过分了!
杨氏深知经此一闹,二房在府里只会日益艰难,不如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念兮,听娘一句劝,有些事宜快不宜慢。你也看到了,那顾昭华就是天生的狐狸精,难保太子殿下还会被勾了去。”
顾念兮用力攥着手中的瓷瓶,手与脸色一样苍白。
“可我刚被陛下责罚,殿下怕是不会同意在这个时候娶我。”顾念兮也后悔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不进宫的好!
杨氏抬手遣散众人,“傻孩子,殿下不同意你便给他施加一些压力啊。”
顾念兮还是困惑不解,杨氏勾着嘴唇幽幽道:“只要你将生米煮成熟饭,太子殿下还能不同意吗?”
顾念兮眼皮一跳,下意识想要反对,可一想到乾景泽的态度便又垂下了眼帘。
据她观察顾昭华就是因为主动热情才会让男人喜欢,或许,她也可以主动迈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