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数学试卷,虽然只是简化版的代数和几何题目,删减了复杂难题,也取消微积分、立体几何难点。
但作为摸底的卷子,它的难度不能说小。
最起码,让徐校长自己来做的话,也要半个小时才行。
他不禁怀疑,沈黛其实全是瞎蒙的,要不然怎么解释交卷这么快?
方丽君心里也不平静,虽说她不知道沈黛以前的成绩怎么样,但从沈父心里的口吻也能猜到一二,此时不免产生了几分忧心。
沈黛在两人的注视下,一脸平静:“徐校长,先改卷子吧。”
成绩会说明一切。
徐校长眉头拧了几下,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坐在桌前批改试卷。
不过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她真的是瞎蒙,这就不单单是成绩差的问题了,而是人品问题!
这样的学生,他们学校是万万不能收的。
带着这样的情绪,徐校长开始从第一道题批改。
前三道题都答对了,他没什么意外的表情,毕竟前三道题十分基础,错了才奇怪呢。
只是越往下改,徐校长就越震惊——
对!对!全对!
选择题居然全对!
再往下看填空题,除了最后两道超纲题没做对,其他又是全对!
看到大题的时候,徐校长整个人都麻木了,手里的红笔不停地画着对号,直至最后一道大题才画了一个小小的叉。
最后一算总分,满分一百分的卷子,沈黛考了90分。
不可谓不优秀。
对面坐着的方丽君看不见卷子,只能看到徐校长来回变换的神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的。
她心里一紧,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难不成是沈黛的成绩太差,把徐校长给气昏头了?
相较于方丽君的满脸担心,沈黛的表情十分平静,卷子的分数早在她计算之内。
几秒过后,徐校长突然猛地站起来,双手撑住桌子,看着沈黛的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珍稀宝贝。
沈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情不自禁搓了搓胳膊。
徐校长此时的笑容可以称得上一句和蔼,语气都轻了几分:“沈黛同志,你的数学成绩是九十分,非常不错的成绩,欢迎你进入一班进行学习。”
这所学校的高中生大概有十个班级那么多,从一班到十班,代表着班级实力的递减。
一班,那可是尖子班的存在。
“九十分?”方丽君又惊又喜,忍不住拍了拍沈黛的肩膀:“天哪,黛黛你考得是真不错,太棒了!”
沈黛摸了摸肩头垂下来的两个麻花辫,笑得谦虚:“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考得这么好,估计是运气好,正好碰见我会的题目。”
反正不管怎么说,沈黛顺利入学了。
在学校档案馆登记好之后,方丽君就带着沈黛回家了,一路上都是喜气洋洋的。
只是快到家时,遇到了一个人,她的脸色瞬间不太好看起来。
一个满脸精明的老太太从另一边走过来,看见方丽君之后就像狗见了骨头:
“哎呦,这不是方主任嘛,可太巧了!这位是……”
她的眼神看向沈黛,上上下下的打量,眼神滑腻腻的,让人十分不舒服。
“这是我家老季战友的闺女,叫沈黛。”方丽君随口应了一声,脸上扯起了一抹假笑:“钱婶,你这是又来随军了?”
钱婶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假惺惺笑道:“这不是我女儿又怀上了嘛,我怕他们年轻人照顾不好孩子,就赶紧过来帮忙了。”
说完钱婶顿了顿,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劝道:“方主任啊,你年龄也不小了,咋还不抓紧再怀个孩子?多子多福才算有福气呢!”
方丽娟脸色有些发黑,要不是看在钱婶的女婿是个老实人的份上,她非得扭脸就走不可。
钱婶的女婿是部队里的军医,平日里救死扶伤从没怨言,谁家有点急病他第一个上门去看,十足十的好人。
看在他的份上,方丽君对于钱婶时不时冒出的难听话,也就忍了。
钱婶见方丽君不说话,眼神又看向沈黛,优越感十足道:“这姑娘水灵,正好我老家的侄子还没结婚,你们两个人倒是正合适。”
上来就乱点鸳鸯篇,沈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本来看在方丽君的面子上,她是打算不吭声的,但眼下着实忍不住了。
沈黛指尖缠绕上胸前的一缕发丝,笑得有些欠揍:“钱大娘,你老家的侄子是干什么的?肯定比部队里军官还要厉害吧?”
要真这么厉害,还能待在乡下?
钱婶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挂不住了:“哼,我侄子在乡下可是小队长,而且家里兄弟五个,大户人家呢!”
噗,沈黛乐得一下子笑出声,还是第一次听说家里人多就叫大户人家的。
方丽君脸上也露出忍俊不禁的表情。
沈黛挽住方丽君的胳膊,笑嘻嘻道:“方姨,老话说得好,宁养一龙,不养十虫,这养儿不在多,贵在有出息。”
“像季大哥这样顶顶有出息的,有一个就够了。”
方丽君被沈黛这么一说,刚刚心里积攒的郁气一扫而空。
虽然脸上的表情没了一开始的喜气,但看钱婶说不出话的样子,她心里格外痛快。
方丽君朝钱婶点了点头,就直接带着沈黛离开了,半点犹豫都没有。
看着两人的背影,钱婶一张脸比锅底还黑,回去的的路上还忍不住骂骂咧咧。
……
季家大门口。
沈暖暖从二楼下来后,就一直在门口徘徊,为的就是看两人什么时候回来。
确保沈黛赶紧用上那瓶加了料的护肤品。
如今见两人回来了,沈暖暖见方丽君脸色不好,还以为沈黛入学的事情出了差错。
她眼珠子一转,连忙一脸担心迎上去问道:“是不是黛黛姐入学的事,出了什么差错?”
语气里还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幸灾乐祸。
转头又对方丽君上起了眼药:“方阿姨您千万别生气,黛黛姐学习不好家里人都是知道的,您别跟着上火。”
沈黛弯唇似笑非笑:“暖暖你为什么这么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不盼着我好呢。”
用开玩笑的语气,说出最扎心的话。
沈暖暖嘴角一僵,像是心中最隐秘的心思被戳中,尬笑道:
“怎么可能?咱们是姐妹,我肯定盼着你好呀。”
“黛黛姐,你就别开玩笑了,入学的事到底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