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沉舟是在订婚发布会场地临时被取消时,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
  温妤带着公关团队赶到云顶别墅,物业却将所有人拦在了门外。
  她摘下墨镜,冷着脸质问:“你们知不知道今天要在这里拍订婚预告?”
  物业经理把一份交接单递到她面前。
  “温小姐,房屋已经正式交付给新租户,您留在里面的礼服和布景都被移到了库房。”
  温妤的脸色瞬间变了。
  “谁允许你们动我的东西?”
  “产权人许昭女士。”
  周围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温妤当场拨通陆沉舟的电话。
  陆沉舟正在会议室里听季度报告,接起电话时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烦。
  温妤压着怒火说:“许昭把别墅租出去了。”
  陆沉舟翻文件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
  “新租户已经接房,订婚发布会怎么办?”
  “换地方。”
  温妤沉默几秒,声音冷了下来。
  “沉舟,她不是在发脾气,她是在故意让陆家难堪。”
  陆沉舟靠进椅背,眉间浮出一丝疲惫。
  “她闹得越大,就越是在等我低头。”
  五年来,许昭不是没有生过气。
  他创业最忙的时候,连续半个月睡在公司,许昭也曾拖着行李离开地下室。
  可他只用一场高烧,就让她连夜赶了回来。
  后来他应酬喝醉,忘记了她的生日,她也只是独自在酒店住了三天。
  他停掉副卡,又让助理送去一条项链,她便主动回家替他煮了醒酒汤。
  陆沉舟熟悉许昭的每一种脾气。
  她搬走,是想让他去接。
  她卖股份,是想逼他给名分。
  她把别墅租出去,不过是想让温妤难堪。
  只要他不低头,许昭迟早会先撑不住。
  陆沉舟对陈助理说:“停掉她剩下的副卡和车辆权限。”
  陈助理明显怔了一下。
  “许小姐的副卡已经注销了。”
  陆沉舟抬起眼。
  “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
  陈助理打开平板,继续核对账户。
  “酒店套房已经退掉,车辆登记在许小姐名下,您没有停用权限。”
  陆沉舟的神色渐渐沉了下来。
  “基金账户呢?”
  “全部解除关联。”
  “她名下的保险和珠宝呢?”
  “保险已经完成受益人变更,珠宝也被送进了拍卖行。”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沉舟盯着屏幕上那一排已经解除的账户,胸口莫名生出一股烦躁。
  许昭跟了他五年,却从来没有认真管过钱。
  他送什么,她就收什么。
  他给多少,她就花多少。
  她像一株被养在玻璃房里的藤蔓,所有根系都缠绕在他身上。
  可如今他才发现,那些根早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一根根断开了。
  温妤又打来电话,催他处理租约。
  陆沉舟冷声说:“让律师联系租户,双倍赔偿。”
  陈助理低声提醒。
  “租约是五年长租,违约权只在租户一方。”
  “那就联系许昭。”
  “许小姐的旧号码已经注销。”
  陆沉舟猛地抬头。
  傍晚,他推掉会议,亲自回了云顶别墅。
  新租户还没有正式搬入,物业只给了他半个小时取走私人物品。
  陆沉舟走进主卧时,下意识看向床头。
  许昭的护肤品不见了。
  她总放在枕边的胃药也不见了。
  衣柜里只剩下他替她买的晚礼服,五年前那些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一件都没有留下。
  陆沉舟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放着他送过的情侣手表、电影票根和地下室的旧钥匙。
  所有与他有关却无法变现的东西,都被许昭整整齐齐地留了下来。
  陆沉舟捏起那把生锈的钥匙,指节一点点收紧。
  他拿出手机,再次拨打许昭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