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殿内,九脉参赛弟子已经几乎全部聚齐,只有一个一脸风尘仆仆的少年姗姗来迟,脸色尴尬,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九脉首座里,李啸音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待到那小子走入大殿内后,才缓缓睁开眼看了过去。
执剑长老笑意盈盈的朝众人压了压手,缓缓道:“既然小家伙都到齐了,那么我们就正式开始抽签吧。”
“此次共设有四处擂台。”
“青龙,朱雀,白虎,玄武。”
“除了你们这些各脉选定好的弟子外,外门弟子也会在比试前一日内进行筛选,最终会有额外的四位名额补入正式比试中,用于补缺空出来的位置。”
“共计四十一枚签,抽中末尾数的,便可免于一轮参赛,直接进入下一轮比试中,就看各位的运气如何了。”
陈青都脑内一片浆糊,他看着许多熟悉的身影一个个走上台去抽签,双腿却像灌铅一般,迈不动步伐。
人群中,之辞依旧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元翔着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举着手中的小葫芦摇了摇,算是打了个招呼。
观昭恶狠狠的撞了他一下肩膀,小声威胁道:“臭小子,那笔账不算完,你给我小心点。”
他身边有个背着比自己还长的剑匣少年好奇的打量着他,等他望过去时,又害羞的躲开了去。
直到他看见那个无比熟悉的身影,脚步往前不自主的动了一步,却又望而止步。
张馨月一袭蓝衣,俏生生立于人群之间。
如同天山上的千年雪莲,孤傲冷艳。
似有有意无意间,眼眸回盼间,一瞥而过。
陈青都想开口,却无话可说,只是拉拢着头,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李啸音意味深长的打量着那个孤傲的少女,眼神内有一抹青光乍现。
坐在他不远处的柳若离像是受到了感应,黛眉浅皱,若有所思。
直到所有弟子都抽完签后,只留下一个低着头的陈青都。
所有人的眼神全部聚集在他身上。
李啸音咳嗽了一声,将他从幻想中拉回了现实。
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顿时引起满堂议论纷纷。
陈青都硬着头皮,缓缓走向抽签台。
执剑长老笑着打趣道:“小家伙,在想谁家姑娘呢?”
陈青都偷偷看了一眼李啸音位置,见他脸色如常,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然后尴尬道:“没有没有,只是有点中途劳累,这才小小打了个盹。”
执剑长老催促道:“抽吧,就剩你一个人了。”
陈青都伸手捏住最后一根竹签,缓缓抽出。
竹签底部赫然用朱笔描红写了三个蝇头小字。
陈青都惊愕的看着手中的竹签,呆住了。
执剑长老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是目视下场,传音道:“哪位师侄抽到的轮空签?”
大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执剑长老诧异道:“是觉得不好意思还是难为情了,不敢应声么?”
然后便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有个瘦弱的手掌缓缓举了起来。
陈青都小声道:“好像是我。”
执剑长老愣了一下,然后笑骂道:“好你个臭小子,鸿运不浅啊。”
人群中有嘲讽的,不屑的,起哄的,甚至还有一两句谩骂的。
还有零星的几处拍掌祝贺的。
执剑长老看向李啸音处,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宣布道:“既然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那么诸位师侄便自行找好对应的擂台,莫要耽误了时辰,若是到了比试时间,晚了一刻便视为自动弃权,擂台之上,不可伤人性命,点到为止,若是斗法中的某一位师侄被逼退至擂台之外,便也算输了,也可在比试之间发起投降,获胜者进入下一轮比试中。”
陈青都大拇指摩擦着竹签上的数字,脑子里却想的是一个人的背影。
直到听见有人唤他,才回过神来。
执剑长老眼神关怀的看向他,轻声道:“陈师侄,你可要紧?”
陈青都这才发现殿内本来挤满的人群几乎早已散去,只剩下几个自己的老朋友,还留在殿内,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他摇了摇头,缓了一口气道:“我师父也走了吗?”
执剑长老点头道:“李师弟好像有什么要事要办,没有打招呼就率先离场了,你这小子也挺奇怪,怎么抽中了这般好签,就像丢了魂一样,难不成路上遇鬼了?”
陈青都潦草敷衍几句后,转身便朝殿外小跑出去。
只是在门口被一脸坏笑的观昭拦了下来。
陈青都皱眉道:“好狗不挡道,一边去。”
观昭扯了扯嘴,上下打量他道:“几日不见,你这臭小子嘴上功夫倒是一点没变,我还以为你上次受挫后,会收一收你那倔脾气,没想到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陈青都不耐烦道:“观昭,你怎么跟个娘们一样唧唧歪歪,要是想打架我们约个地方,见个高低便是,拌嘴的话,我可没这个功夫在这陪你闲扯。”
观昭脸色阴沉道:“陈青都,你给我小心点。”
陈青都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在意的走出门外,只是胳膊又被拉住了,他脸色难看的回头看去。
只见却是一张满是笑容的脸,只是抓住他手臂的手掌却是暗自发力。
陈青都叹了一口气,无奈道:“笼君,你还是这一副讨人嫌的模样,说吧,想干嘛?”
笼君砸吧嘴道:“小子,我们最少有小半年没见了吧,老朋友见了面不热闹热闹,怎么还想着躲起来呢?”
陈青都拍掉他手掌,撇嘴道:“可别了,犯不上,我们从来不是朋友,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要说真朋友的话,只有姓元的酒鬼算半个,穿白衣服的家伙也算半个的半个,至于你们,仇人都嫌少。”
笼君凑近小声道:“别以为我不晓得你今天跟丢了魂一样是什么原因,我劝你啊早点死了那条心,咱哥几个也算是一起进的山门,虽然之前有点小摩擦,那也仅仅只是打打闹闹,算不得什么深仇大恨,可是有些东西可是争不来的,你也不惦记惦记自个儿几斤几两,往上凑个啥?”
陈青都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把他推开怒目相对,咬牙切齿道:“你别在这煽风点火,我没你说的那龌蹉心思。”
笼君斜视他一眼,笑道:“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
然后他拍着观昭的肩膀,嗤笑道:“有些人啊,就是不见黄河不死心,好说歹说的不听,就要自讨没趣,丢人现眼,算了,咱兄弟去聚一聚,别人不拿咱当朋友,也不去讨无趣了。”
观昭阴阳怪气道:“谁说不是呢,有些人就是运气好,可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侥幸少了一顿毒打,要是没拿狗屎运,怕不是连第一场都过不去,到时候又哭鼻子冒泡找师傅,想着走后门了。”
陈青都气的七窍生烟,正要发火,便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只见元翔斜靠大门,泯了一口酒,摇头道:“是骡子是马,拉上去溜一溜就知道了,逞口舌之快,又有什么意思?”
笼君“哦”了一声,挑衅道:“姓元的,听说你最近名声大噪,连掌教真人都将你视为新一代弟子中的扛鼎之人,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水份?”
元翔淡笑一声,不在乎道:“你们这些俗人天天正事不干,就想着琢磨这些捕风捉影不着边际的破事,至于我到底有几分能耐,你们若是能扛过了前几轮比试,便能知晓了。”
观昭似乎有所忌惮,只是放下一句狠话后,招摇而去。
笼君也一并转身离去,朝他们背着身子摇了摇手。
陈青都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趟这个浑水干嘛,和你又没多大干系。”
元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你是我为数不多能对上脾气的人,只是你这小子好生无趣,又不喝酒,白瞎了我这么个好友。”
陈青都捶了他一下,摇了摇手里的竹签,得意道:“怎样?”
元翔嗤之以鼻道:“不怎么样,对于我来说,四强之外,皆都没意义,你这第一轮轮空,如同鸡肋。”
陈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