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他拖着我,像拖着一个轻飘飘的布袋。
  恐惧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湮没,我浑身发抖,找准机会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男人吃痛之下将我甩了出去,我慌不择路地闯进面前的一个包厢求救。
  “救命,求你们救救我,外面有人骚扰我!”
  我抬头,就发现坐在包厢最中间的男人再眼熟不过。
  是楚长舟。
  我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楚长舟,救救我!”
  这么多年的相依为命,真正七年的相濡以沫。
  再怎么样,楚长舟都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被其他男人侵犯吧!
  我拼命用后背抵住被男人撞得砰砰作响的门,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旁边西装革履、一看就身份不低的男人上下扫视了我一圈,又对楚长舟嗤笑一声。
  “这女人一看就一脸穷酸样,你认识啊?”
  “你可别被骗了,我看说不定是什么新型骗局,靠女人来降低你的警惕心。”
  楚长舟微微垂头,将脸隐没在昏暗的灯光里,压低了声音。
  “你认错人了吧?”
  我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
  我怎么可能认错。
  连穿着玩偶服的他我都能隔着两百米清楚认出来,这只是灯光暗了点,我怎么可能认错人!
  “楚长舟,你说什么呢?!”
  楚长舟修长的手指敲了敲太阳穴,跟旁边给他倒酒的男助理耳语了两句。
  助理站了起来,在我耳畔低声开口。
  “沈小姐,您还是不愿意道歉吗?”
  我怔住,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呆呆地看向他。
  然后,助理就不由分说地扣住我的肩膀,将我狠狠推了出去!
  “既然这样的话,抱歉了小姐,我们老板不喜欢被人打扰,你还是去骗别人吧。”
  门外站着的,是那个早已暴怒撞门许久的男人。
  “小贱人,还给老子耍心眼!”
  他高高举起手臂,劈头盖脸就给了我重重一记耳光!
  我被打的晕头转向。
  天旋地转间,我听见有人在问楚长舟:“你真不认识她啊,被打成那样,要不帮帮她?”
  楚长舟的回答不带一丝情感。
  “我说了,她认错人了。”
  “老孙刚才不都说她是骗子了吗,你同情这种人干什么。”
  我如坠冰窟。
  为了不在那些有钱朋友面前丢脸,为了逼着我跟乔木兮道歉。
  楚长舟宁愿我当着他的面被其他男人带走侵犯,都不愿意认我。
  男人揪住我的头发,将我狠劲儿往前扯,我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被他扯烂了,痛的我眼泪长流。
  恐惧和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拖进绝望的深渊。
  我以为自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的时候,听到了同事熟悉的声音。
  “干什么呢,放开她!”
  我如释重负般倒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刚才像死过一次。
  原来是他们看我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出来找我,这才刚好撞上。
  女同事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心疼的眼泪直掉。
  “令仪你傻呀,你怎么不随便进个包厢求救呀!”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眼泪。
  我求救了的。
  甚至我求救的对象,是我谈了七年、曾经以为会相守一生的男朋友。
  可是事实痛的,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
  我只是哽咽地问:“今天晚上,我能去你家住一晚吗?”
  我再也、再也不想见到楚长舟了。
  反正明天就要走了。
  这一场闹剧过后,聚餐立刻就散了。
  女同事陪着我回家拿了出国要带的所有行李,在她家凑合了一夜。
  我彻夜未眠,盯着天花板发呆,想着这么多年的点点滴滴。
  越想,越觉得像被过去掐住了嗓子,痛苦到无法呼吸。
  第二天一早,她送我去了机场。
  飞机轰然起飞,我看着舷窗外逐渐渺小的景色,想到了女同事刚才跟我说的话。
  “令仪,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我会越来越好的。
  楚长舟,我们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