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缓缓启动,驶离江南水镇,向着京城的方向前行。
马车内,白清画靠在软枕上,微微打着瞌睡。
费了些心思,这次她回去,再折腾折腾苏执,就可以进侯府做正经主子了。
车队抵达京城时,并未直接驶往侯府,而是停在了白家的新宅前。
消息早已传回,白谦带着全家老小候在门口,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见到苏执还是脸色一白。
这煞神给他置办了个宅子,他也不敢不住,虽然住着是真舒服。
苏执翻身下马,走到马车旁,搀扶白清画下车。
白清画借着他的力道,从容的下了马车。
白谦瞪大了眼睛,但不敢说话。
“白大人。”苏执开口,带着讨好的意味。
“啊?”白谦飞速的回头望了一眼,确认身后没有另一个“白大人”了,才小心翼翼地回道:“侯、侯爷...折、折煞下官了...”
苏执牵着白清画的手:“本侯在江南偶遇令爱,多亏她,本侯的伤势才有所好转。”
白谦彻底懵了,这怎么可能?他女儿什么时候去的江南?
什么偶遇?女儿不是早就被这煞神强要去做...做那种身份了吗?
之前这煞神来寻,又要走了庚帖,现在又是演的哪一出?下回再演能不能先给他个准备啊?
白谦脑子一片空白。
反倒是白清画,一脸平静,一路上她有些疲惫了。
她微微蹙眉,对着呆若木鸡的父亲轻声道:“父亲,女儿有些累了,想先回房歇息。”
“啊?哦、哦!好!”白谦这才如梦初醒,慌忙让家里的婆子丫鬟簇拥着白清画进去,自己则对着苏执点头哈腰,手足无措。
苏执的目光一直追随着白清画的身影消失在门内,方才收回。
“白大人,我就先回侯府了,改日再来拜访。”
他说完后翻身上马,看了一眼白家院门,对着亲兵沉声道:“好生守着。”
之后带着大队人马,疾驰而去。
白谦脑子还不是很清楚,觉得自己在梦中。
而房间内,白清画屏退下人,在舒服的大床上躺着。
她是真的有点累了,江南数月,简直步步为营。
此刻终于回到京城,紧绷的神经便松懈了一些,她要好好睡一觉。
苏执回府后,立刻将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福伯叫到书房。
“开库房,挑选一些头面、锦缎,补品药材,都送到白府。”
苏执又想了想,“再直接送几箱金子,万一她想自己买呢”。
“送的时候,再问问她,可还有什么喜欢的,或是缺了什么,直接置办。”
福伯恭敬应下:“是,侯爷。”
第二日,一批沉甸甸的箱子便被抬入了白府。
白清画见了福伯,面上装作惊讶:“福伯怎么来了?”
福伯笑着回道:“侯爷吩咐,这些都是姑娘该用的,侯爷还说,姑娘若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吩咐老奴去办。”
白清画风轻云淡的看了看堆满院子的箱子,柔声道:“我用不着这么多东西...”
福伯立刻紧张起来,连忙说:“姑娘可别这么说!用得着!太用得着了!”
一边说还一边擦了擦汗,生怕白清画不收。
白清画装作不情愿的都收下了,送走福伯后,她走到那几个箱子前。
她吩咐下人打开箱子,其中的宝石华贵非常,锦缎流光溢彩,珍珠个个浑圆莹润。
她伸出手,摸了摸宝石头面,拿起一匹锦缎在身前比了比,又盯着珍珠想了想镶嵌在哪里。
这些华美首饰、珍贵衣料等,就这样堆砌在她面前,任她取用。
白清画的唇角勾起弧度。
这样才对嘛。
这才是她该过的日子。
锦衣玉食,仆从环绕,享受着苏执因愧疚而奉上的一切。
如今这般,才不枉费她苦心经营。
她挑了几件最喜欢的首饰,剩下的让下人收到库房后,回到屋内。
她慢悠悠的试戴了一支步摇,看着镜中更添明艳的自己,心中畅快。
什么情啊爱的,都是虚的。
唯有握在手中的富贵尊荣,才是实实在在的。
她要好好享受苏执因着喜爱和悔意的补偿品。
她轻轻晃了晃头,步摇随之摇曳。
她又拿起一对珍珠耳环戴上,满意的看了看镜子。
苏执听说他送去的东西白清画都收下了,心下稍安,又让人给白家递了帖子,明日下朝后他要去拜访。
第二日,苏执下了朝先去了趟御书房,向皇帝言明自己在江南养伤期间,幸得一小吏之女白氏悉心照料,情愫暗生,想要追求,若她答应,他欲聘为正妻。
皇帝心中暗喜,苏执要是与哪个世家大族联姻,他才要头疼。
虽然他觉得那小吏之女不可能不答应,但还是忙不迭的跟苏执说若需要,他可以提供帮助。
苏执自然又是一番感谢,一切能借助的力量对他都有用,二人都很满意。
出了宫,苏执直奔白府。
他客客气气的跟白谦寒暄,心思却都在白清画身上。
白谦知道他肯定不是找自己的,但女儿交代了,还是哆哆嗦嗦的说:
“侯、侯爷,清画...哦,小女,她听说,侯爷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取走了她的庚帖,说、说今日累了,要休息...”
苏执脸色立刻就变了,“白大人,本侯这就将庚贴还回来,清画想要什么,本侯都给她寻来。”
“本侯是真心想要娶清画为正妻,清画她有可能不答应...希望白大人多多帮助。”
“哦...帮助侯爷自然...呃、什么?!!”白谦跳了起来,“正妻?!不答应?!”白谦的声音尖利起来。
还有人能不答应这个煞神的要求?这个人还是自己女儿?
白谦迷茫了。
苏执听说白清画不肯见他,坐了一会便离开了。
回府后他将常嬷嬷叫过去,取了庚帖恭恭敬敬的还给白家。
常嬷嬷又带了几箱子东西,她到白府后求见白清画,白清画自然是见了,她还要提要求呢。
常嬷嬷客客气气的跟白清画说,“姑娘,侯爷派老奴来问姑娘,是不是可以上门求亲,侯爷他...哦不是,是小世子,想姑娘想的紧呐”。
白清画靠在软榻上,有些慵懒又有些委屈的说,“嬷嬷,我想起一事...当日放我出去的张婆婆,她怎么样了?若她有事,我...我于心不安啊!”
傍晚,常嬷嬷急匆匆的跑回侯府,跑到苏执书房,进门便喊,“将军,不好了!不好了!”